宋华平差点没笑出声。 清瞳扒了半天,连个瓷渣都没扒出来,肉眼可见的要急眼。 学生们在这个时候跑来了,她明摆着就是想让学生们当免费的劳工。 单纯的学生们对老师那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毕竟荣清瞳这个好老师,以前立的人设太稳了。 每个学生还虚心地请教问她要怎么扒。 扒个地能怎么扒?就用小耙子扒呗! 荣清瞳一本正经地给同学们示范了一下,然后说道:“一要考察你们眼睛尖不尖,是否能在泥土中看到有年代的物品。二就是考察你们的手部灵活能力,不会伤害文物。” 一听“文物”二字,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压根就没人怀疑他们清瞳老师这一本正经有没有可能说得是假话。 每个人都被这大饼给撑的。 一想到自己要是能扒出文物来,那简历上是不是能有浓重的一笔了? 将来不论去哪个公司,那都是妥妥的有大成绩的人啊! 于是一群学生们蹲在地上用小耙子用心细致地扒拉。 远处有村民看到这一幕,议论道:“这是挖花蛤吗?这种地方哪里能挖得出来啊!” 另一个村民说道:“清瞳又不是海洋大学的,她肯定教学生们雕塑或是考古呢!” “垃圾堆里能教什么?” “这咱就不知道了,人家大学老师教的课咱要是能懂,还用得着晚上去挖花蛤吗?” 学生们兴致高昂。 荣清瞳以为今天妥了。 结果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问:“清瞳老师,您看这个是文物吗?” 荣清瞳伸头看了一眼,“你这是个玻璃渣子。” “清瞳老师,我这个是文物吧!” 荣清瞳往这边又走了几步,“你这是个破碗,前天刚摔的那种。” “清瞳老师,我这个还有花呢!肯定是文物。” 荣清瞳再倒腾回来几步,问道:“你小时候没玩过玻璃弹球吗?” “怎么可能?”学生坚持地说道。 荣清瞳说道:“你再擦擦看看。” 学生好好地擦了擦,无语了,这熟悉的花纹他认出来了。 很快,荣清瞳耳边充斥着高高低低、粗粗细细的“清瞳老师”。 荣清瞳的脑瓜子嗡嗡的。 扈晁站在远处,露出了笑来。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荣清瞳说道:“大家把各自的发现都在自己前面放一堆,一会儿我一个个检查。” 这样一来,学生们都不再叫她,认真地耙着自己面前这块地。 魏芳去找来一个大的垃圾袋,说道:“清瞳老师,没用的东西我们就当做公益清垃圾了。” 荣清瞳表扬道:“魏芳很有想法,不错、不错!” 这块地方的垃圾迟早是要清掉的,到时候要是用铲车一挖,下面有什么文物都得给破坏了。 所以她现在带着学生们做的事情还是有意义的。 中午的时间快过去了,荣清瞳看了一下每个人的收获。 结果失望了。 不是垃圾就是垃圾。 她觉得奇怪,怎么她的学生就扒不出宝贝来呢? 难道她福星的体质失效了? 宋华平笑呵呵地说:“好了,大家先回去上课吧!下午我让人把这些船都弄走,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来找宝贝。” 荣清瞳颇为尴尬,刚才夸下的海口啊! 她带着学生们回学校上课。 学生们可都惦记着来挖宝贝。 所以下了课之后,他们自发地跑过来挖。 荣清瞳也没管他们。 她这几天得把会所的设计图给画出来。 等周思莹过来,好和她交接。 结果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每个学生都拎了一大兜子东西过来。 荣清瞳看着教室里堆满了垃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偏偏学生们都兴致昂扬地说:“清瞳老师,快看看啊!” “老师先看我的,我肯定挖出宝贝了!” “先看我的老师!” “我的、我的,我挖的最大!” 荣清瞳觉得她挖的坑能把自己给埋了。 她很认真地一一翻看了同学们挖出来的宝贝,结果确定全部都是垃圾。 全班哀嚎声一片。 荣清瞳就觉得,宋教授是怎么挖出来的? 怎么她这么多人都挖不出来? 她都有点不信邪了。 于是放学之后,她去海坞村挖。 学生们的热情已消。 没人再跑过来挖宝贝,全都各干各的事情。 毕竟繁重的作业还等着他们呢! 荣清瞳也没管他们,她还特意弄个小板凳坐着扒。 宋老师今天也没在。 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板凳上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在奶奶身边挖沙滩。 她觉得好笑,自语道:“奶奶,您要是看到我现在是不是都笑出声了?” “不会的,奶奶会保佑你挖出好东西。”扈晁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荣清瞳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反射的就要坐到地上。 扈晁按住她的肩,稳住她的身子,没让她坐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到扈晁手中拿着小耙子。 她正觉得不妥。 龚昊闪了出来,手中也拿着小耙子,说道:“清瞳,我们帮你。” 简宜远从后面也闪了出来,手中同样拿着小耙子。 荣清瞳看着他那张苦闷的脸,一时间无语。 简宜远自己最无语。 家人们,谁懂啊! 一个心理医生为了治病要配合病人扒地找宝贝。 这么多人在,荣清瞳也不好再赶人,所以就没说什么。 扈晁在她身边蹲下,也不说话,认真地扒地,扒出来东西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像是一个不教就会的乖学生。 龚昊和简宜远自动躲远了。 简宜远小声说道:“蔺少要是知道能把我撕了。” 龚昊小声说道:“你要是能把扈少治好,你要什么蔺少都给你。” “我让扈少不要来,他也没听我的啊!”简宜远问道。 龚昊说道:“要是听你的,他不就被治好了?” 简宜远:“……” 虽然他们声音小,但是荣清瞳还是听到了。 她忍无可忍地说:“你们两个,认真做事!” 龚昊说道:“好的老师!” 简宜远说道:“荣老师不怒自威!” 扈晁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训斥道:“都给我闭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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