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锦墨微笑着推开门。 屋里病床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脸色不怎么好,但是那双黑瞳却明亮有神,好看极了。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施锦墨整个人都震惊了,直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 施锦墨随的是母姓。 施家是雕塑世家,传说如果施家的哪一个女孩子有一双漆黑剔透的眼睛,那么这个女孩子就继承了施家的雕塑天赋,在雕塑上的造诣会相当的高。 施锦墨的妈妈就有这样的眼睛,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代名师,但可惜早早的就过世了。 施锦墨很遗憾,没能继承妈妈那双眼睛。 到了青颜,仍旧没有这样的眼睛。 她在一个陌生女孩的脸上,看到了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温清瞳奇怪地看着门口的女人,又问了一句。 蔺睿年的声音在施锦墨身后响起,“请问您是……” 施锦墨突然回过神,掩饰情绪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你就是清瞳吧!” 温清瞳问道:“我是,请问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荣青颜的妈妈。”施锦墨说道。 蔺睿年一听,脸便沉下来,一言不发地走进屋。 温清瞳嗔怪地看他一眼,看向施锦墨说道:“伯母您好,青颜已经出院了。” “我知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听说这次你救了青颜,我特意来谢谢你。”施锦墨说道。 温清瞳说道:“就是随手拉她一把。” 没有邀功,反而还轻描淡写,这个性子,和她的母亲更像了。 施锦墨走过去,在温清瞳床边站定,问道:“清瞳,你知道施梵吗?” “知道啊!我听我老师说过她,很厉害的,只可惜现世的作品太少了。”温清瞳一下子来了精神。 施锦墨看到这个恹恹不乐的女孩子终于打起精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她露出温柔的微笑,说道:“听说你很照顾青颜,所以我也没什么可感谢的,就教你一些雕塑上的小技巧吧!” 温清瞳一听,笑意微敛,说道:“伯母,青颜很介意我和她爸妈来往,您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是不学了!” 施锦墨愣了愣。 让温清瞳这么一说,她才回想起青颜有许多不正常的地方。 比如阻止她来北江,还问过她如果不是她亲生女儿该怎么办?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 但还是坚持道:“反正青颜也不知道,我母亲留下的技巧很多,但是我一直学不好,我看你天赋很不错,将来你学会了,青颜也不知道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温清瞳觉得不太好,荣青颜这个人不怎么样,可她妈妈也太好了吧! 正想再次拒绝,施锦墨已经讲了起来。 温清瞳是无法抗拒这些的,刚刚开始听,就听入迷了。 蔺睿年本来想赶这个女人走的。 一看到这一幕,他没有说话。 施锦墨说道:“你雕一下我刚才说的。” 温清瞳拿过一块材料,雕了起来。 蔺睿年的手机进来信息,他拿起来回复。 施锦墨就趁他没看到的功夫,从温清瞳身后的枕头上,捡了两根长发,放进了包里。 温清瞳没有察觉,迅速雕好了。 施锦墨惊叹道:“清瞳,你的天赋果然太好了,基本功也相当扎实。” 她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北江,有时间就来教你,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不想施家的手艺失传,两代人都没遗传到施家的天赋,失传的可能性很大。” 说罢,她告辞离开了。 温清瞳看向蔺睿年问:“怎么感觉那么奇怪?传家的手艺不是不能外传吗?” 蔺睿年并不在意这些,随口说道:“她非要教,那你就学,不想用可以不用。你看荣青颜那样子,也知道她后继无人,把她家族的手艺传承下去,你还是做了件好事。” 温清瞳笑了,说他:“你刚才也太没礼貌了。” 蔺睿年神色阴沉地说:“看到荣家人就烦。” 说罢,他问她:“看你这么不高兴,是不是荣青颜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 “不是,你别一看我有心事就怪她头上,只不过聊起过去的事情,才发现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不怎么清晰。”温清瞳说道。 蔺睿年一听就警惕了,问她:“哪段记忆?” 温清瞳说道:“上了大学之后,我拼命做兼职,把奶奶送进医院治疗。温家人发现我让奶奶住院了,就觉得我肯定在外面赚了大钱,所以来学校找我要钱。” 蔺睿年真的不愿意让她回忆这些,但有些事情不弄清楚,就没办法对她的病对症下药。 温清瞳说道:“我的钱都给奶奶治病了,没有多余的给温家人,她们就想尽了各种办法让我在学校里社死。” 蔺睿年坐到床边,把她抱在怀里。 温清瞳靠在他的怀里说:“师兄想帮我,做什么项目都带上我,当时我学雕塑没有多长时间,水平很差,压根就达不到给他做帮手的条件,这样引起了同学们的不满,所以同学们说各种难听的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我家人的耳中。” 温清瞳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家人就以为我勾引了师兄,从师兄那边要了钱给奶奶治病,所以在学校门口骂我不要脸,当时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满城风雨。” 蔺睿年听得心痛死了。 “清瞳,不说了。”他声音压抑,哪怕不治了,也不愿意她再回忆下去。 温清瞳轻轻地叹气道:“后面的记忆,就不那么清晰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蔺睿年眸光瞬间锐利起来。 温清瞳点头说道:“就是记忆断断续续的,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我一去想,就仿佛有什么阻碍着我似的。” 蔺睿年问她:“是不是那个时候起,你开始觉得这辈子都不能玷污你师兄?” “对,我家人那么污蔑他,他可是全校女生的男神,我特别的内疚。”温清瞳点头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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