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睿年把温清瞳送回度假村,没有停留,直接去了简宜远的心理医院。 时间不早了,简宜远还坐在办公室里看书,医院的员工都已下班,蔺睿年直接闯了进去。 “蔺少,这么急?”简宜远气定神闲地合上手中的书,规矩地摆放在一旁。 蔺睿年拉过椅子坐到他的对面,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问他:“清瞳之前的症状,明明是两个人格,为什么刚才我看这两个人格要融为一个人格了?” 简宜远微微皱眉,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蔺睿年把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简宜远扬了扬眉说道:“她的想法很清奇,一般人不会塑造父母重新做人,她从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却有格局有眼光,很不可思议呢!” “我问你她的病,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蔺睿年眸光沉沉,看着这个嘴上没毛的孩子,总觉得不靠谱。 偏偏清瞳又固执,不肯接受他找来的专家。 简宜远看他一眼,微微地笑了,说道:“也许是你太敏感了,她其实并不是发病,而是变得比以前更懂得保护自己。” “这是两个概念。”蔺睿年肯定地说。 “怎么是两个概念?一个人不断的受伤,就会用厚厚的壳抵御外界,保护自己。她如今变成这样,你不要忘记,你们家也是推手之一,所以你假惺惺的过来……” 他没有说话,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略带讥讽。 蔺睿年站起身,冷淡地看着他说:“身为心理医生,我认为你应该专业一些。” 说罢,他转身离开。 简宜远脸上的表情归于宁静,他拉开抽屉,里面只放了一个文件夹,是温清瞳的病例。 他重新拿出来,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天,温清瞳把桶里的颜料画完,想下来重新拿颜料,结果一眼看到下面的蔺睿年。 他眸光内敛,身姿笔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有事?怎么不叫我一声?”温清瞳问他。 蔺睿年没有回答,问道:“拿什么?我给你递上去。” “那桶蓝的和旁边奶白色。”温清瞳说道。 蔺睿年给她递了上去。 “到底有什么事?”温清瞳问他。 “过来监工,怕你不好好工作。”蔺睿年面无表情地说。 “有病?”温清瞳狐疑地问他。 蔺睿年没理她。 她也不搭理他,回过头继续工作。 中午的时候,她结束工作,扭头一看,蔺睿年居然还在这儿。 她相当惊讶地问:“不是吧!大总裁当不下去了,来当包工头了?” “下来,我和你聊聊。”蔺睿年刚说完,手机响了,是他联系了一上午没联系到人的心理学专家。 他临时改变主意,说道:“我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温清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步伐匆匆地走出去,一头雾水。 老专家听了蔺睿年的话后,说道:“我没有看过病人的治疗病历,也没有见过病人,不能贸然下定论。但你说她是简宜远的病人,我想你不用担心。” 蔺睿年问道:“为什么?” 老专家说道:“简宜远年纪轻轻,在业界很有名,他的人品不用怀疑,他做什么事,自然有他的用意。” 挂掉电话后,蔺睿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想着昨晚简宜远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色。 温清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要聊什么?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蔺睿年回过头,神色已经变得自然,对她说:“工作上的事情,我看你进度挺快,不用那么急赶工。” “昨晚你还说慢。”温清瞳看着他说。 蔺睿年装没听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清瞳一脸莫名。 蔺睿年离开之后,神情无比严肃,他不能那么冒失,必须搞清楚情况再有所行动。 下午下班时间,温清瞳又接到了闵承谦的信息,“来广场,晚上加会儿班。” “好的。”温清瞳回复。 她盯着手机,眉头一点点地蹙了起来,有点心理压力。 她隐隐感觉,师兄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开始变得强势起来,暗示他对她的态度。 赶到广场后,虽然荣青颜也在,但和她想得差不多,没有工作一会儿,又去吃饭了。 这次去的,是一个稍远的餐厅。 荣青颜在车上说:“据说咱们要去的餐厅是新开的,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哪间餐厅啊?”温清瞳问。 北江的餐厅,蔺睿年带她去过一些,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欸,我刚回来。”荣青颜耸耸肩。 两人你一言我一嘴,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闵承谦为温清瞳拉开车门。 温清瞳走下来,猝不及防地看到餐厅,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个装修真的是太漂亮了,大气、细致,一看就是师兄的手笔。 从大门一眼就看以看到厅内,一只巨大的、漂亮的眼睛,神秘而美丽,没有半点诡异的感觉,反而吸引人驻足,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餐厅上方,雕着一个巨大的“瞳”字。 极具艺术感的雕塑,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能这么美。 温清瞳只觉得心跳快极了。 闵承谦在她身边说道:“清瞳,我一直认为你的名字很有艺术性,所以就拿来用了,我得支付你点费用。” 温清瞳仓惶地回神,慌忙说道:“不用啊!名字而已,随便用。” 闵承谦微微笑道:“清瞳,你总是这样迟钝,怎么能随便用呢?这个餐厅给你些股份。” 温清瞳刚想说话,荣青颜便挽上她的手臂往里拖,“赶紧进去看看,好漂亮呢!” 温清瞳被扯进餐厅,那只巨大的眼睛更加直观了,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雕的太传神,几乎让她以为,那就是她的眼睛。 荣青颜带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师兄在国外的时候,每天工作十九个小时不休息,被叫成铁人,他就是想早点回来见你。” 说到这里,荣青颜一声叹息,“清瞳,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不动心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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