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翔最终被判了有期徒刑两年。 卖给他药的那个朋友被判了半年。 至于那个老流氓,在查他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对小区里的好几个女孩都下过手,所以会等到其余案子都查清之后数罪并罚再行宣判。 温清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奶奶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她小心这个人。 可能奶奶早就知道什么,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再一次后悔,当初不该妥协的,如果坚持告他们,奶奶或许现在还活着,也可以避免别人再被老流氓欺负。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她,太弱了。 温翔被带走的时候,刘淑丽终于爆发,怒吼道:“温清瞳,老娘当初就该溺死你!你这个丧门星活下来就是要我们温家命的!啊……” 她被拖了出去。 温清瞳神情麻木,听到这些,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走出法院的时候,记者们一反之前的态度,没有对她进行围追堵截,都不约而同沉默地看着她。 走到车子前的时候,一位女记者突然打破沉默,叫道:“温小姐,我也遇到过你这样的事,我准备学习你,鼓起勇气,让人渣得到惩罚!” 温清瞳回过头,看着她,温和又冷静地说:“我把阮律师推荐给你,他很优秀!” 抛开人品来讲,刚才阮靳尧的表现的确堪称优秀。 原本这个案子,在他手中就是最简单、最不值得一提的案子。 但因为他的当事人是他爱的女人,所以法庭中他冷静不失激动,将愤慨表达到了极致,再加上温清瞳最后那番话,温翔才被判那么久。 不然的话,未遂加上不是伤害她的直接人,不会这样判。 阮靳尧的心里,百味杂陈。 他恨不得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因为原谅他才这样说。 但他心里很清楚,她只不过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 温清瞳坐上车,车门关上,深色的车膜阻挡了人们的视线。 车子的后座与司机位置有挡板隔开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车子一启动,闵承谦就将温清瞳抱在怀里。 温清瞳相当诧异,随即挣扎,但是一贯温和的师兄,这次有些强势。 “别乱动。”闵承谦低柔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温清瞳难免一怔,下一秒,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脸上,软化了紧绷的神经,她整个人松弛下来,一点力气都没有,瘫软在他怀里。 他仔细地为她擦脸,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清瞳,看心理医生的事,怎么不和我讲?” “不想师兄为我担心。”温清瞳轻声低语。 “清瞳,我们认识几年了?”闵承谦问她。 “快要六年了。”温清瞳说道。 “六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得到你的信任吗?”闵承谦叹息。 温清瞳忙解释道:“不是,师兄,我只是怕你担心。” “这样的你,更让师兄心疼,比担心还要难过,你说怎么办?”他呢喃道。 温清瞳没有说话,心里很难受。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闵承谦语气轻轻地说:“当年你提着巨大的箱子,拒绝男生帮助,冷漠又坚韧的模样,一下子就进入了我的眼中,你能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吗?” “刚刚经历了那种事,心里都是恨,我恨自己太软弱,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逼自己要成长,不能依靠任何人。”温清瞳回到那一年,冷漠的壳将自己牢牢地包住了。 “清瞳,一个人累吗?”他问。 “累!”温清瞳此时十分疲惫,像是身体被掏空,身与心都枯竭了一般。 亲手把弟弟送进监狱,这是自伤八百的惨胜。 “清瞳,你需要有人保护你,以后就让师兄陪在你身边,你可以安心的睡了,没人再会伤害你。”闵承谦的语气更轻。 温热的毛巾很舒服,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是奶奶抱着她一样。 她呢喃着“奶奶”,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北江市了。 她红着脸坐直身子,离开师兄的怀抱。 闵承谦给她递过来一杯热水,问她:“睡的好吗?” “嗯。”温清瞳点头。 他随意问她:“梦到什么了?一直在笑。” “奶奶。”温清瞳小口喝着热水,抿嘴笑了。 闵承谦向微微扬起唇,露出一个风光霁月的笑,说道:“之前你奶奶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 “什么时候?”温清瞳有些意外地问。 闵承谦说道:“我出国之前去看了一趟老人家,她大概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嘱咐我以后照顾好你,她说你是个苦孩子,她说她对不起你,执意把你留下来,却没能让你幸福,反而尝尽了人间疾苦。” 温清瞳本来已经稳定的情绪,又低落起来。 闵承谦长长的一声叹息后,说道:“清瞳,如果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我就不会选择出国接手那个项目了。” 温清瞳低着头。 闵承谦看着她说:“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你该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一个项目和你比起来,什么都不算。正是因为你奶奶的那番话,我心软了,想给你和她多留一些时间陪伴,不然我一定把你带到国外的。” 温清瞳沮丧地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 闵承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说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接下来是不是该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了?” “嗯。”温清瞳点头。 闵承谦执起她的手。 她刚觉得不适,他就开口说道:“清瞳,接下来我们会亲手打造出一个又一个惊世之作,全世界都将为我们侧目、喝彩!” 温清瞳的情绪,瞬间激荡起来。 她仿佛看到自己与师兄站在世界之颠,执手而立。 这一刻,握住她的那只大手,竟然不觉得让她难受,反而给予了她希望。 那双手,曾经引领她走出家庭绝望,找到努力的方向与目标。 现在,这双手又将创造神话,让她达到真正的——人生巅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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