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访谈节目即将开始,同步节目的网络直播间几乎被网友们挤爆了。 留言区一直在刷着屏,除了一大部分骂她的人,其余都是对她好奇的人。 十点钟,节目准时开始。 温清瞳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长裙,高领从脖子包到脚,加上清冷无欲的面庞,像一个清心寡欲的修女。 主持人辛纶年近三十,是电视台一哥,原本周末档的访谈节目因为温清瞳而加了一档,可以见得这次的事情有多么高的热度。 “和大家打个招呼吧!终于见到真人了。”他微笑着说。 温清瞳看向摄像机,礼貌而淡雅地说:“大家好。” 没有什么微笑,却也看不出失礼,就觉得这个人,清冷又有些压抑。 辛纶直接切入主题,看着她问道:“清瞳今天同意来我们节目,肯定是想对这两天网友们的疑惑,做出解答对吗?” 温清瞳微微颔首,淡声说道:“先看两段视频吧!” “好,我们先看视频。”辛纶应道。 黑暗、杂乱、肮脏的环境中,一个赤着上身的老流氓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是如何对温清瞳垂涎三尺,又是怎么说服刘淑丽和温建华的…… 第二段视频,就是温翔的狐朋狗友,同样得意地侃侃而谈,仿佛温清瞳不是人,只是温家的一件可以随意拿捏的商品。 温清瞳看着这两段视频的时候,想到的竟然是扈晁。 扈晁坐在办公室里,眸光阴鸷,他知道她要这么做,他不想她用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来反击,虽然这样的效果最好。 此时他被笼罩在黑暗中,无法被救赎,只想毁灭了一切,为她换来光明。 蔺睿年虽然知道高中毕业那年温清瞳的遭遇,但是这两段视频,还是令他无比震惊。 她到底是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现在他终于理解,她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摆脱原生家庭。 更不要提网友了,这哪里是反转啊! 这简直就是狂搧着网友们的脸,让他们转过脸来,也太tm强势了。 视频结束,温清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虽然她没哭,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却比哭还要让人心里难受。 她沉默着,沉默得让人心疼。 辛纶看着她顿了片刻,看向镜头说道:“这样吧!我们先看看温清瞳的邻居们是怎么说的。” 镜头切到户外现场,节目组的户外记者已经抵达温清瞳父母住的小区,被邻居们团团围住。 “好意思说他们养温清瞳吗?一出生就嫌是女孩要丢掉,这房子够旧的吧!他们都不让温清瞳住,孩子从小和奶奶住在棚户区,是老太太把清瞳养大的,不然清瞳早就死了!”一个大妈气愤地说。 另一个大妈同样愤怒,骂道:“谁不孝啊!老太太癌症,这家人抠得一毛不拔,温清瞳打了多少份工给老太太治病,好意思反咬一口吗?” 一个年轻男人说道:“温清瞳一个女生为赚钱去海边当救援队员,那种工作多危险啊!” 一位大爷用力挤进来,笃着拐杖愤怒地骂道:“那家人不能相信,温清瞳小时候,和温翔一起掉进水里,那两口子赶到后,不但没救离岸近的清瞳小妮儿,反而救更远的温翔,把人救上来之后一边安慰温翔,居然就这样走了,他家闺女还在水里挣扎呢!竟然给忘了!这是谋杀啊!后来还是我们这些老邻居们合力把她给救上来……” 有位大妈打断他的话说:“这事儿我记得可清楚,那天孩子半死的被送到家,还遭到了这家人的毒打,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我心里都不忍,后来还是老太太从市场赶回来,把孩子给接走了。” 刚才的年轻人质问道:“我说这网上是不是有人操控着?为什么我们在网上为她发声,瞬间就被湮没了?只有骂声才被人们看到?” 导播把镜头切回来,辛纶看着她问:“掉水里那件事情,您能和我们讲讲吗?” 温清瞳孤坐着,半敛的眸内,席卷着黑色风暴。 她没有抬起眸,幽幽地说:“那年我和弟弟去河边玩,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恶作剧还是什么原因,把我推下水,结果因为太用力,他也掉进水里,我们在水中挣扎,后来的事情和邻居们说的一样。” 她顿了顿,晦涩地说:“那天我被爸妈打个半死,因为他们被邻居们指责了,他们的火气无处发泄。后来奶奶把我带走,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从那时候起,奶奶就让我苦学游泳,她告诉我这辈子不许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要自己掌握,所以我小时候就将奶奶的话刻在脑中,从那以后,什么事情都逼自己来解决,不求别人。” 蔺睿年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这才明白温清瞳的坚持,为什么她宁愿舍近求远、不惜代价也要自己解决,不向他开口。 原来这是生命代价换来的执念! 她再一次让他见证了自己的确是个混蛋! 辛纶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说道:“看来,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奶奶了。” 温清瞳情绪压抑地说道:“十八岁那年,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犯罪,奶奶想为我讨回公道,因为愤怒晕倒继而被查出癌症,所以我才没有再追究下去。” 她的语气充满了惆怅,声音更加晦涩,如同枯木一般地说:“当年的我,原本已经和愤怒的自己和解,不再渴求什么父爱母爱,只有奶奶就好,可是大一暑假,当我从繁重的兼职中挤出时间回家看奶奶,才发现她躺在又臭又脏的棚户区里,我给爸爸打过去的钱,他居然一分都没有给奶奶治病。” 说到这里,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克制着悲愤情绪说道:“我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不是我能选择的,他们对我怎样都行,但奶奶是我爸的亲妈啊!就算不给治病就算了,能照顾好就行,奶奶不但长了褥疮,居然都生蛆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明显带了哭腔。 “我只想专心努力自己的专业,可他们还不放过我,就像水蛭一样,吸不到就要毁掉!” 她一直垂着的眸,突然掀开,在镜头前,在所有的观众网友们的注视下,将泪水一点点地如数逼回。 泪洗过的瞳,无比清亮,就如她的名字一般。 她看着镜头,声音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诉求很简单,让他们就当年对我做出的事,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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