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完全没了反应。 她回到了小时候。 温翔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充满善意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但是不知道温翔生来就恶,还是因为她爸妈对她的态度,他对她这个姐姐,向来都是和父母一样的。 唯独几次不多的亲昵,都是对她的捉弄。 他骗她去最里面一楼的事,她是有印象的。 只不过奶奶经常叮嘱她,让她不要去别人家做客,小区里几个危险的人物,排第一的就是那个可怕的老光棍家。 每次他坐在小区大门口喝酒闲聊,她经过的时候,他总是用露骨的目光盯着她,让她难堪。 所以她非常警惕。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温翔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打算用她这个姐姐来换钱了。 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亲人啊! 这一刻,强烈的恨让她居然生出希望,他们干脆死了得了,这样的亲人有不如没有。 哪怕已经被伤的铜墙铁壁,她还是没察觉到,自己此时依旧泪流满面了。 车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区楼下,龚昊识相地先下车。 扈晁看着像是封闭了一样的温清瞳,有点害怕,他抱着她,生硬地挤出觉得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别难过。” 他的声音,将她一点点拉回现实。 脆弱的她,很想奶奶。 她抓住扈晁的手,仿佛奶奶在抓着她,一直保护她。 扈晁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在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温清瞳听到奶奶对她说,好好爱自己,伤害你的人,没有资格让你为这些人分出一丝精力。 她渐渐恢复正常,放开他的手,坐直避开他的怀抱,轻声说:“抱歉,失态了。饿了吧!我去做饭,刚才谢谢你的安慰。” 说罢,她下了车,往单元门走去。 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连顿饭都不管也说不过去。 扈晁只觉得怀中一空,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分外的冷。 两个同样身世的人抱在一起才能取暖,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难道还是因为他对她的催眠不够吗? 尝到了甜头的他,更不可能放手了,满脑子叫嚣的都是得到她。 温清瞳做了海鲜锅,这次回来陪奶奶,她买了不少的海鲜,中午吃一部分,晚上拿给奶奶一部分。 海鲜锅的香味儿一出来,龚昊就眼前一亮,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往厨房那边伸脖子。 扈晁压低声音冷冷地警告道:“一会儿克制着点。” 如果不是怕她不自在,他是不会带这个灯泡过来的。 龚昊只好坐直,鼻子却忍不住闻香味儿,一耸一耸的。 扈晁看着眼疼,正想训她,温清瞳端着锅出来了。 锅盖一掀,龚昊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想得起扈少的警告,伸筷子就挟了一只虾。 反正温清瞳在这儿,扈少是不会发脾气的。 扈晁抬眸去瞪他,温清瞳便开口道:“尝尝味道如何。” 他的目光又仓促地收了回来,赶紧挟了一筷子,免得她以为他不给面子。 他在樟海长大,觉得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海鲜。 吃了几口,他就开始给她处理海鲜。 “你不用管我,你还不如我快。”温清瞳说着,手下飞快地忙活,不一会儿就一堆壳。 她把海鲜分给他们,站起说道:“我去做蟹黄面,你们先吃。” 扈晁站起来跟着她进厨房,说道:“我来帮忙。” “不用,你在这儿碍事,出去吧!”温清瞳手中忙碌着,头都没回。 扈晁站在门口没动。 温清瞳做好热水,端起来转身想去烫面,扈晁走过来要帮她端,她没看到,两人撞到一起。 他怕烫到她,手快地将锅往自己这边一拨,水全都泼到了他的身上。 温清瞳轻叫一声,反应极快,立刻把他拉到卫生间,用冷水往他胸前喷,一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衬衣。 健壮的胸膛上,交错着一道道伤疤,把她看惊了,如果不是龚昊今天说的扈晁的经历,她肯定以为这是他和人打架的伤。 突然间,很多年前在她脑海中深深印下的一幕,飞快地掠过。 扈晁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沉默看她,哪怕胸前灼痛,却觉得幸福得要死。 她是在担心他吗? 温清瞳慢慢回过神,才意识到她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的胸膛实在不妥,她感受到头顶灼热的目光,只觉得尴尬,于是向外喊了一声,“龚少,进来帮下忙。” “我去买药,顺便拿件衣服过来。”龚昊的话音刚落,关门声响起,压根不给温清瞳说话的时间。 开玩笑,他要是敢坏了扈少的好事,扈少能把他碾死一遍又一遍。 “你有没有被烫到?”扈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笨拙。 “没有。”温清瞳看到他身上没起水泡,幸好刚才的水没做开,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过不多时,龚昊回来了。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说道:“涂药膏这种事可别让我来,我去拿衣服。” 不能一趟干完吗? 温清瞳就气。 扈晁坐在沙发上,拿过袋子说:“我自己可以。” “我来吧!”温清瞳抢过袋子。 他把锅往他那边拨的那一个动作,她要是不给他涂了药膏,就觉得十分内疚似的。 扈晁看着她目光专注地给自己上药,他低着头,看见身上的伤疤。 阳光照在她的头顶,恍然间,好像看到小时候遭到母亲毒打的时候,有个天使来拯救他,给他涂了药,不流血也不那么疼了。 小时候…… 很想把她抱在怀里,他努力地克制着,生怕破坏两人之间的好气氛。 温清瞳上完药,龚昊也没有回来。 她站起身去拿手机给他打电话,让扈晁这么在她家光着上半身算怎么回事。 还没走到厨房,身后响起扈晁低沉的声音,“我暂时也没打算结婚,做个朋友可以吗?” 温清瞳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本能的想拒绝,但是想到她的怀疑,便转过身看向他,温和大方地答应下来,“好啊!” 扈晁那昏暗的世界,瞬间光芒万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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