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瞳机械的缓缓转过头,一双麻木到极致的眸,森然地望向温翔,声音幽幽。 “还记得我高中毕业那年的事吗?药是哪儿来的?主意是谁出的?” 此话一出,温家人都愣住了。 温翔更是目光闪躲,不敢看她。 刘淑丽最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还提它干嘛?” 温建华也反应过来,不当事儿的说:“不是没怎么着吗?矫情到现在!” 有了父母撑腰,温翔挺直胸膛,直视着他姐,扯着嗓子说:“这么点小事至于没完没了吗?你也没吃亏啊!还把人开瓢了,害得我赔钱!” “如果说,我留了证据呢?”温清瞳看着他,唇角扯出一丝微笑。 这时候笑,有点慎啊! 温翔只觉得心头毛毛的。 “不可能!”刘淑丽一挥手,以这个死妮子的臭性子,有证据早拿出来了。 “以前是因为奶奶,我才就这么算了,现在奶奶不在了,也没有让我隐忍的理由了!” 说到这里,她抬手推了温翔一把。 温翔向后踉跄几步,跌坐到了沙发上,温清瞳两步跨过去,摸出挎包里的刻刀,手起刀落,深深插到了温翔岔开的腿间沙发上。 她的动作太快了,谁也没反应过来。 温翔看清腿间是把刀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温清瞳一巴掌搧在了温翔的脸上,手劲儿极大,他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和蔺睿年是假结婚,不然就你们几个的德性,北江蔺家能娶我?还不够丢人的!” 温清瞳讥诮的说罢,冷冷地说:“反正蔺家和周家想除掉我,我早晚都是一死,死前我得把你们这几个垫背的拉上,刚好你们送上门了,省我去找你们了。” 温清瞳闻到一股骚臭味儿,才发现她亲弟已经吓尿了。 “没用的东西,就会窝里横!”她狠狠地骂了一声,看向父母问:“你们谁先来?” 温建华回过神来,骂道:“你这个不孝……” 刘淑丽扯了一把丈夫的手臂,打断他的话,看着女儿挤出一丝生硬的笑,说道:“清瞳啊,爸妈也是怕你吃亏才着急地跑来,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走就是了。” “走!我走!”温翔大气不敢出,生怕他姐再发疯,给他一刀。 温清瞳拔出刀,站直身子,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再来,就是咱们同归于尽的时候了!” 刘淑丽赶紧把儿子扶起来。 温建华这个一家之主觉得没面子,怒不可遏地说:“简直疯了!你这个不孝……” 刘淑丽另一只手把他扯了出去。 温清瞳动作机械地收了刀子,低着头,内心席卷着猛烈的波涛。 奶奶过世的时候,她都能控制住自己毁灭天地的情绪,为什么这一点点小事,她居然控制不住了? 然而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早该这样做了。 狠的怕不要命的,当初能豁出命大干一场的话,她连假结婚都不用了。 蔺睿年步伐沉沉地走进门,原本他在外面等着她吃够苦头出来求他的,结果他看到了落荒而逃的温家人。 刚进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低头站着的温清瞳,看不到表情。 当他看见沙发上被刀扎的洞,和上面的污渍时,面色一凛,几步走到她面前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温清瞳抬起头,刚才的冷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贯温和的表情。 “没什么,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来了。”温清瞳声音平和地说。 蔺睿年察觉到这里面不对劲,但是从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 沉吟片刻后,他冷声说道:“离婚的事情你不要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温清瞳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点头说道:“我会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放心,没离婚之前,我都会做好份内的事。” 这句话温和却有力量,比生气骂他,还要让他心中不快。 “我晚上还有工作。”温清瞳陈述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博物院年景展厅,空旷的大厅里除了搬进来的原料,什么都没有。 疲惫到极致的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就地躺下,昏睡过去。 闵承谦站在博物院前的广场上。 这里要建一个地标性雕塑,他在做前期勘测。 老远就看见温清瞳的小车,毕竟大晚上的只有她往博物院跑。 他不紧不慢地向博物院走去。 从员工通道上了楼,年景大厅虚掩的门,透出一丝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的温清瞳,面无血色,毫无生机。 就好像初见她的那个夏天,与同龄女生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同,冷淡疏离,对谁都保持着距离感,第一眼就吸引住他的目光。 “清瞳!”他低叫一声,几步走过去半蹲下来想抱起她送她去医院。 结果刚刚抱起她的肩,她便虚睁眼,低声道:“师兄我没事,就是困了。” 闵承谦刚想出言责备,便听到门口蔺睿年冷冷的声音,“温清瞳,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暧昧吗?” 他担心她,所以才不放心过来,结果看到了令他耻辱的一幕。 温清瞳坐起身说道:“你误会了。” “我是瞎子吗?你们俩都抱一起了,你告诉我误会了?”蔺睿年目光如矩,恨不得将她凌迟。 闵承谦已经站到两步之外,与她拉开距离,看向蔺睿年道:“你的确误会了。” “够了!”蔺睿年呵斥道。 “师兄,你先去忙吧!”温清瞳扶着地,站起身。 “清瞳。”闵承谦没动,担心地看向她,怕蔺睿年失控伤到她。 蔺睿年看到两人纠缠不清的样子,怒火更盛,看向闵承谦冷声说:“温清瞳已经答应我,不提离婚的事,我劝你断了不该有的妄想。” 闵承谦看向温清瞳,终于忍无可忍地问:“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好自己的事?这样一个不相信你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你……” “师兄!”温清瞳打断他的话,平静地说:“您先去忙,好吗?” 闵承谦的望着她,那双如玉一般的眸中,隐隐的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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