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芳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复杂的心情平复下来,继续询问道:“是前段时间的那次补课吗?” 沐星虹摇了摇头,扭着身子,难为情道:“还要更早一点。” 嗯?还要更早?朱桂芳差点没被沐星虹气死。 只是令朱桂芳不解的是,沐星虹到底是怎么看上陈青山的? 陈青山,她也是见过几回的。 论相貌,中中、中上的样子,远谈不上出类拔萃,盖世卓群。 成绩好?沐星虹带了好几届高三了,比陈青山成绩好的,不说比比皆是,也是能数出几个的。 唯一能让朱桂芳认可的就是陈青山在总动员上的那一次发言,可又不是诺贝尔奖获奖感言,还不至于让沐星虹沦陷。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缩在角落里的沐星虹扭扭捏捏,思想斗争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诉说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切还要从一个多月前,陈青山拦住我的车,说要去我家补课说起……” 刚听了个开头,差点没令朱桂芳脑溢血。 在那次补课之前,你们已经补过课了? 我教鞭呢?我十二年前的九节竹鞭哪去了? 沐星虹用一种说书先生的方式,将自己与陈青山那几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站在当事人的视角,形象且生动地描绘出自己那几天的所有心路历程。 从开始对赵佳俊这个变态充满恐惧不安,到对陈青山拽着赵佳俊脑袋啪啪啪甩了他一顿大嘴巴子时的瞠目结舌。 再到第二晚,陈青山再次狠狠收拾赵佳俊,将赵佳俊的脑袋狠狠踩进泥地里,用那种比赵佳俊还猖狂嚣张的语气,说:“我求你去报警啊!” 不知什么时候,缩在沙发一角的沐星虹舒展了身姿,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中。 “嘻嘻”一声窃笑,用那种在朱桂芳眼中,足以用【春心荡漾】四字的来形容的表情,道:“老师,您看过《大话西游》吗?” 朱桂芳不动声色,听着沐星虹继续碎碎念。 “那晚风迷了眼,恍惚间,我好像看到陈青山披着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按下云头,落在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脑袋,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是谁欺负我家小朋友了?’” 看到沐星虹那逐渐迷离的眼神,朱桂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孽缘啊! “然后呢?陈青山揍了两次赵佳俊后,赵佳俊就收手了?按理说,这种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肉体上的疼痛只会让这种变态的报复心理更重。甚至彻底走向极端……” 故事已经听到了这里,朱桂芳想听到结局。 听到老师的询问,沐星虹将怀里的抱枕死死箍紧,兴奋到好像整个人都要从沙发上蹦起来。 舔着嘴角,眼神冒光,道:“老师。陈青山最后收拾赵佳俊的方法,你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哦?我倒要听听。 不知不觉间,朱桂芳也沉迷于沐星虹与陈青山这段孽缘中。 蹬了拖鞋,屈膝侧坐,手掌托着脑袋,手肘撑在沙发背上。 静候下文。 直到听到陈青山找到了赵佳俊女儿的幼儿园。 朱桂芳彻底震惊了。 这是什么?以恶制恶? 陈青山的处理方法完全就游离在正常的道德伦理和法律条文之外。 但偏偏又是沐星虹当前危机的最快解决途径。 细思极恐。 “赵佳俊答应了陈青山的条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纠缠过我。 老师,你知道吗?陈青山最迷我的,还不是他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手段替我解围。” 哦?朱桂芳再次发出一声讶异。 她真的没想到陈青山会以这种方式解决了沐星虹这场危机,更想不到陈青山接下来还有如何令人眼前一亮的操作。 能迷沐星虹至今! 怀里的抱枕都快被沐星虹勒死了,在抱枕的挤压下,沐星虹不算突出的熊二,竟也叹为观止起来。 舔了舔嘴角,追忆道:“我们坐进车里。陈青山问我要了一根烟。可能他注定异于常人,他抽烟的姿势也跟别人不一样。我们都是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第一个指节位置。他不是!他是食指中指大拇指三根手指捏着烟屁股,往嘴里送,抽一口,眉头皱得好深好深,然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同时将烟头移到车外,用小拇指指甲盖轻弹烟灰。我数了下,每次都要弹三下,不多也不少。” 这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沐星虹竟然都记得,甚至连他弹多少下烟灰,沐星虹都记在心里。 朱桂芳觉得自己这位学生,可能真的没救了。 如果只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她还可以加以疏导,矫正沐星虹的错误思想。 但眼下,根据沐星虹的描述,好像彻底沦陷了。 甚至,随着故事推进,自己竟然也对沐星虹产生了一丝理解。 “老师。”沐星虹开心地抓住了朱桂芳的手,朱桂芳感觉到自己这位学生兴奋地浑身都在颤抖。 继而用一种虔诚信徒的口吻,缓缓说道:“当陈青山抽完最后一口烟。然后……他慵懒地靠在汽车座椅上,没有看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他在嘲笑赵佳俊的无能!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我团团抱住,我好想像一只小狸猫一样跳进他怀里,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用自己长长的尾巴轻轻扫拂他的脸。 可是,我不敢!” 至此!沐星虹败局已定。 听完整件事来龙去脉的朱桂芳,发出一声叹息。 这件事,不怪小沐会动心。 要怪,只能怪三十岁的小沐正巧遇到十八岁的怪胎陈青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71/741628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