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 上午九点。 第一门——语文。 学生们在考场内答卷。 班主任沐星虹在学校的香樟树下,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紧张地都想上厕所了。 每年高考的时候,自己这个老师比里面考试的学生还紧张。 “小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星虹转身一看,不知何时,校长朱桂芳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赶紧打了个招呼,“校长,您怎么来了?” 朱桂芳微笑着,递给沐星虹一瓶水,道:“就看看有没有突发情况。还有就是给你们送下水,你们辛苦了。” 沐星虹一边说着“谢谢校长”,一边接过了水。只是不敢喝,喝了真要憋不住。 朱桂芳送完水后,并没有选择离去,而是拉着沐星虹闲聊起来。 “小沐,这次你预计你们班几个人进清北?” 沐星虹沉吟了下,比出三个指头。 朱桂芳点了点头,如数家珍道:“一个苏沐清,一个体育生李鸿鹄,还有一个陈青山?” “嗯。” 朱桂芳琢磨了下,道:“最后一次模拟考陈青山离清北还差点分吧。这最后30天,他又突破了?” 沐星虹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突破到啥地步了,自己这个英语老师怎么会不知道。 最后这一个月,自己就差把那本维克托词典叫陈青山吃进去了,关于英语作文更是自己亲自写,叫陈青山给我一个词一个词背下来,你不是记性好,就给我背,把自己当年高考英语的全部心得都灌输给了陈青山。 得到沐星虹这个点头,朱桂芳心里也了然了。 但她今天过来倒不是全为了摸底,而是…… 朱桂芳看了沐星虹一眼,缓缓说道:“小沐。最近我听到一些传闻,你经常给陈青山补课?” “嗯。他最薄弱的就是英语,最后30天,我给他做了个加强训练。” “你们两个,一个肯教,一个肯学,是好事。只是我还听说,你有时候还会带陈青山回家补?” 沐星虹笑容一僵,抿了抿嘴唇,道:“上个休息天,陈青山没回家,去我家补习的。是我要求的,休息天在寝室自习,肯定没有跟着我学有效率。但只是补习,没有其他,陈青山这人很好,律己更胜于律人。我,问心无愧。” 誒! 朱桂芳轻叹一声。 “陈青山我没多接触,不敢下定论。你的人品,我心里是有数的。只是回家补习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小沐,你懂吗?” “我知道。”沐星虹怯生生地低着小脑袋,一如当年那个被朱老师训斥的学生。 朱桂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压下去了。以后,你得注意和学生的边界感。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一心想给自己班的学生提高成绩,特别陈青山这种清北苗子。但就怕好心办坏事。过了高考,下半年新学期开学,我想提你当高一的年级主任。我再干几年,也要退了。小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多少双眼睛就盯着你犯错呢!慎言、慎行、慎独……” 朱桂芳没有等沐星虹回应,拍了拍沐星虹的肩膀就走了,那个动作,仿佛是想把一中这个重担移到沐星虹的肩上。 小沐是个聪明人,自己把她当半个女儿一样看,有些话不用点太透,她都懂。 看着朱桂芳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沐星虹仰起了脑袋,若有所思。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原来人间美景,抬首可得。 于心中念道:“对不起,朱老师,星虹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 7号8号,高考一共两天。 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理综英语。 8号下午5点,高考正式结束。 很多家长从7号就开始陪考了。 陈青山爸妈7号没来,他们倒是也想陪,可厂里工地实在请不出这么多假来。m.biqubao.com 8号中午。 匆匆忙忙从工地赶回家的陈卫国,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扒拉了两口饭,便开始催促张彩霞。 “彩霞,好了没!再晚,儿子高考都结束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今天的张彩霞特地请了一天假,去石圪节理发店找理发师胡德禄弄了个时兴的发型。 精挑细选了一条蓝色碎花连衣裙,穿了双肉色丝袜,配上一双三公分的粗跟皮鞋。 张彩霞出来的时候,陈卫国都看直了眼,梦回20年前,他俩结婚时候了。 “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陈卫国傻乎乎道。 张彩霞甩了老公一个白眼,带着点撒娇道:“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打扮的好看点。不能让儿子同学的妈妈比下去。你也是,头发吹一吹,胡子刮一刮,吃喜酒的衬衫西裤皮鞋穿起来。别一点不收拾,就去学校,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儿子的脸呢!” “好好好。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跟张彩霞相同境况的是对门的林梦云。 纵使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套个麻袋出门都能让世间英雄尽折腰的云姨。 此刻也为今天的穿着犯了难。 平日的灰褐麻衣,黑色布鞋,只是平日里的衣着。 今天可是小青山的大日子。 自己穿的这么随便,小青山不生姨的气,姨自己都要生自己的气。 此时的林梦云终于才体会到什么叫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套衣服。 难不成,要请出自己那件金线双龙罗天紫霞洞天法衣? 可这是去考场,又不是去道场。 林梦云在衣柜里翻来覆去,最终目光落在…… 黑底灰云马面裙,米黄缎绣飞机袖,金纹圆头登云履。 一根素木发簪挽起三千青丝,盘于脑后。 林梦云提着马面裙,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小青山。 这样,姨勉强能见人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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