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覆水难收?这次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不等唐熠说话,颜楚就先说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唐熠蹙眉,看了颜楚一眼。 颜楚不再看他,目光始终都看着抢救室大门。 大概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抢救室出来,颜楚着急的上前:“医生,我父亲如何?” “到办公室谈吧!” 颜楚闻言,心里直接咯噔了下。 一般从抢救室出来,都是说人已经就回来了,要么就是节哀。 而现在医生却是让去办公室谈? 这说明什么? 颜鸿救回来了,但具体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颜楚本就窒息的心口,现在更是眼前阵阵发黑。 办公室里。 医生告诉颜楚,颜鸿得了癌症,而且还是肝肺双癌! 颜楚:“肝肺双癌?” 医生点头:“而且是晚期!” 颜楚:“……” 闻言,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肝肺双癌,而且是晚期! 她忽然之间明白,颜鸿为什么会让自己去f国…… 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医疗水平,癌症这应该不是……” “太晚了。” 颜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医生直接打断。 颜楚:“什么是太晚了,不是有特效药吗?” “那些特效药都不是针对这个时期的。” 不是针对这个时期的! 所以颜鸿的身体已经…… 唐熠蹙眉看了医生一眼:“没得治?” “眼下还是让病人能开心一天是一天吧。” 能治的话,当然要好好治! “现在进入一切治疗阶段,也只是让病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更加痛苦而已。” 颜楚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这大概就是颜鸿,为什么会答应那个女人的要求吧?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但凡他能陪伴自己十年以上,他都不会让自己去f国找那个女人! 后面医生还说了什么,颜楚已经听的不是太清楚了。 直到最后,是怎么离开医生办公室的,她也都不知道。 颜鸿已经被推到了病房。 颜楚站在门口,却有些迟疑了。 唐熠对她说道:“进去吧。” 颜楚回头看向他! 忽然惊觉,此刻自己的处境,简直和当时洛言带给她的处境一样。 那时候颜鸿成为了植物人,她的世界失去了主心骨。 在那样的时刻,她选择和唐熠在一起。 而现在…… 颜楚深吸一口气,眼底冷了:“不要在我面前晃!” 没有如之前那样的软弱,这一刻的颜楚面对这处境,在尽可能的坚强。 唐熠:“楚楚!” “滚!” 她不会再有选择。 唐熠让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这世上除了自己,其实没有任何人能靠得住。 尤其是男人,不能相信,不要想着去依靠。 现在父亲病了。 她的内心也好似忽然成为浮萍,感觉到了没依靠。 可就算是这样,她不能倒下,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自己撑起来。 颜楚进入病房里了。 而唐熠站在病房外,浑身血液都冰凉了。 许久许久,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完全没了任何动作! …… 病房里。 颜鸿已经醒了,颜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颜鸿说道。 颜楚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治疗?要将身体拖到现在!” “知道的时候,就已经……” 后面的话,颜鸿没有继续说下去。 颜楚的眼眶再次红了。 见颜楚哭,颜鸿叹息一声:“人早晚都有这一天的,哭什么。” “你也说了是早晚,难道我们就不能选择晚来的那一天吗?” “这可由不得选择!” 对于颜楚的天真,颜鸿笑了。 难得,在这样的时候他还笑的出来。 颜楚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住院,我要给你找最好的专家团队。” “不治了!” “老颜!”颜楚急了。 这一句不治了,意味着什么? 颜楚接受不了。 颜鸿:“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活的轻松一些。” “……” “死在医院,太惨了!” 他说的,那么的无所谓。 颜楚:“我不会让你死!” “你又不是上帝,这是你说了能算的?” 颜楚眼泪再次滑下。 这一刻,她倒是希望自己是上帝,这样就能说不让颜鸿死,就真的不让她死了。 可惜,自己不是上帝。 颜鸿:“行了,不要哭哭啼啼的,老子本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要是放心不下的话,那你就好好活着,一直陪我!” “你想当巨婴?” “对,我就是想!” 要是这样能留住颜鸿的话,那她颜楚当个巨婴又有何妨? 颜鸿笑了:“你倒是想的美。” “我就是想的美,我就想。” 想,是真的想。 可人啊,最无奈的就是生老病死。 这些可能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在病痛的折磨面前,自己先认输了。 而颜鸿现在,不就是率先认输了吗? 她先坚持不下去了! 颜鸿看了颜楚一眼,说道:“去f国,好吗?” 本来之前就对唐家的人没有半分信任,这次对唐熠更是失望。 唐熠的世界太复杂了。 颜楚那么单纯的人,和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颜鸿真的担心她会有危险。 就这一次,他就承受不住! 颜楚:“好好的,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颜鸿:“我希望你安全,老子想你好好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认为唐熠身边很乱,那我现在不是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 “再说了,他的身边不简单,那个女人的身边就能简单吗?” “那是你妈!” 颜鸿再次无奈了。 这小嘴,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叭叭的本事,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都说不过。 颜楚哼哼:“那不是!” 她才不承认那是自己的妈。 “而且在f国的时候,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她生怕因为我的出现,影响了她在那边的地位。” “要是没有你,我真的就跟个没人要的孤儿一样!” 颜鸿脑仁疼,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女儿,是不管如何也说不清楚。 嘴巴太厉害也不是什么好事。 颜楚:“行了,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 “我希望你去f国!” “你希望我就去吗?我不是人?我没有独立思维的吗?” 颜鸿直接不说话了。 不管说什么,颜楚都不想去f国,也不会去。 颜鸿对此有些无奈。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有人送来了吃的。 颜楚蹙眉:“你是?” “是四少让我送来的,颜小姐和颜先生先吃点东西吧。” “拿走!” 不等颜楚说话,颜鸿就先冰冷说道。 显然,现在他也不想和唐熠有来往,就算是顶点的好处,也不愿意。 这有的事情,一旦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就不要给对方任何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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