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点。 安悦刚到上御安顿下来,颜楚就过来了。 刚才两人在电话里没说那么多,颜楚说要到上御找她的时候,安悦还不相信。 毕竟唐熠是个什么样的人,安悦也是知道的。 这大晚上的能放颜楚出来,简直天荒夜谈…… “你还真来了啊?”安悦上前,拉过颜楚的手。 目光往下,最后定格在了颜楚已经隆起的小腹,肚子已经不小了。 都这样了,唐熠还能让她出来? 颜楚:“你这好不容易回来,我不得来看看情况啊?!” 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安悦的事情在大家的心里,到底有多紧迫。 颜楚是唯一得到少许消息的人。 平时看她很忙,笑嘻嘻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安悦。 安悦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且不说帮了她多少忙。 其实她和安悦之间,亦师亦友! 安悦的手段她都是看在眼里,也在那段时间里,颜楚已经不知不觉的将安悦当成了朋友。 朋友有难,颜楚怎么可能不记挂? 安悦心里感动,往颜楚的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吗?” 颜楚点头:“是啊。” “四少呢?”安悦又问。 虽然说现在时间还早,但是这来的时间早,回去的时间可就不早了。 这个点唐熠还让颜楚自己出来? 颜楚:“……” 不提唐熠还好。 提起唐熠,她这脸色不由得僵硬。 安悦是个很敏锐的人,颜楚的变化很细微,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叹息问:“怎么了?” 颜楚:“我和他吵架了,他已经快十天没回家了。” “什么?” 安悦震惊。 十天!?吵架? “不是,你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和你吵架?”安悦拔高了音量。 不太相信的看着颜楚。 这就不能了吧? 好歹人家现在是孕妇,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满,那不也得等生完孩子再说? 哪有人家怀孕的时候,就吵架的?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颜楚嘟哝着嘴,直接不说话了。 安悦拉过她的手在沙发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唐熠是什么样的人,安悦心里清楚。 再有就是颜楚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这更是不用说。 要说吵架的话,应该是怎么都不可能,更不要说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颜楚:“那天啊,你让我去找洛言,我去找了。” “然后就吵架了?你没跟四少说,是我让你帮我去找洛言的吗?” 颜楚:“说什么啊,说了他也不相信,直接就走了,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说起那一茬,颜楚心里就气的厉害。 本来去找洛言的那件事,和她自己也没有关系。 她也不是那种不解释的人,可这唐熠真的是太过分了,就那样丢下大肚子的她离开了家。 这光是想想,都让颜楚感觉心里窝火。 听到颜楚这么说,安悦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嗯?” “四少这是吃醋了,你哄哄。”安悦说道。 她就说,依照唐熠对颜楚的宝贝程度,应该是不舍得和她吵架才对。 原来是找洛言的事儿没整清楚。 颜楚嘴角抽了抽:“我哄他?安悦你没事吧?现在怀孕的可是我,需要哄的是我才对。” 原本当时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结果呢?唐熠压根就不听。 不听就不听吧! 既然不听,那她也不会再说了,让他生气去。 安悦扶额:“我可真是见识到了。” “见识到什么?” “见识到了什么是犟种!” 颜楚:“……”犟种?说的是她吗? “你确定现在说这样的话很好吗?” 现在她才是需要哄的那个人,安悦却说她说个犟种?!这…… 颜楚心里有些不淡定了。 安悦将一杯温水递给她:“虽然不太好,但很多夫妻你的矛盾,都是由犟种开始的!” 颜楚闻言,嘴角抽了抽。 下意识的说了三个字:“我不是!” 就算犟种,那也不是她。 安悦点头:“嗯,你不是,四少是。” 颜楚眼皮再次一抽:“你都敢说他了?果然身价不菲的人,胆子也不菲。” 安悦满脸黑线。 身价吗? “我一直都一穷二白!” 只是这胆子,就没小过。 颜楚:“你穷你住上御?” 按月:“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说起这个,就和霍靳有关,而霍靳又是她不太想提起的逆鳞。 颜楚见安悦不想说这个,也就不再继续下去。 点头:“那行,说点别的,你在东安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是被绑架过去,被关起来了的样子?” 安悦:“……” 都说了不想说和霍靳有关的事。 颜楚继续道:“东安在传闻中就挺可怕的,你这去一遭之后,我感觉更恐怖。” 在颜楚看来,也好在是安悦。 要是别人的话,管他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下的阎王,大概都要掉一层皮。 总之,东安那个地方就是非常的恐怖。 安悦低头:“可不是恐怖么?” 这一刻,说起那个地方,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尽管回来的这一路上,也算是千辛万苦,但只要离开了东安,安悦心里的石头就算是彻底洛了地。 “颜楚,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嗯?羡慕我什么?” “有那么爱你的爸爸。”安悦说道。 颜楚:“……” 提起自己的父亲,她的心口此刻也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伯父因为你,没有再取续弦,你让我相信这世上有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就算早年去世的不是颜楚的母亲,而是颜鸿,相信就颜鸿护颜楚的样子,她也一定会被自己的母亲守护。 颜楚:“……” 听到安悦语气中的伤感,叹息一声:“你的父母,不疼你?” 对于东安的很多事情,颜楚不知道。 只是知道安悦被霍靳痛恨着,她会被带回去东安,也是霍靳的原因。 此刻提起自己的父母,安悦眼底闪过了一丝酸涩。 “我的父母也有爱。” “那不就行了?” “只是他们的爱,并不是给我的。”而她,也从未得到过。 颜楚:“……” 安悦的语气很轻,然而却让颜楚心口再次颤了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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