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 安悦实在忍不住从床上起来,这是佣人房间,自然没有配备洗手间。 外面的动静没有停歇,但她实在憋不住了。 从房间出来,就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安凌抱着宁素雪的胳膊道:“可阿靳的心一直都在玉妹妹身上,他会接受我吗?” 安悦闻言,怔在原地。 接受她?什么意思?安家的意思,是要让安凌嫁给霍靳? 宁素雪和安凌都没发现从房间出来的安悦。 听到安凌的担忧,宁素雪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会的,你和玉儿长的很像,凌儿,不要怪舅妈狠心,实在是现在安家……” “放心吧舅妈,我愿意,为了安家,我愿意。” 听到这里,安悦已经听明白宁素雪和安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是安家出了问题,急需要霍靳出手。 然而霍靳这些年不但恨她,对安家也有些怨言。 因此就算是安玉的父母,其实他也没多少关照可言。 现在安家这是彻底坐不住!因此想要将安凌送去霍靳的身边。 “希小姐,您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回房间去躺着吧,您现在的身体可受不得冷。” 阿夏的声音响起。 安凌和宁素雪回头,看到她,宁素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你在那干什么?”她语气不好的开口。 安悦:“上洗手间,可以吗?” 她的语气也同样不好! 宁素雪脸色阴沉,不再看她,直接收回了目光。 安凌看着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情绪,安悦看不懂。 而后直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上完直接回去了房间。 睡了那么长时间,安悦现在也睡饱了,直接掏出手机,上了一个联络软件,而后点出一个群。 【我想离开东安,你们想想办法!】 打出字后,她直接摁了发送。 不多时,屏幕上就开始有人回复。 a:【安姐,你怎么又回东安了?现在要将您弄出来可不容易!】 b:【是啊,安姐你还回去干什么?那地方对你可不太友好!】 群里开始七七八八的,都说她为什么回去,还有就是说安家。 说什么那虽然是她的家,但实际上,哪里是她的家? 就算是一个和她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安凌,都得到了不少宁素雪的温柔。 反观她这个亲女儿,安玉死没死好像都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这些话不算好听,但说的都是实话。 安家的人,对她不好,也不是在安玉死了之后。 安玉在的时候,她就是个半透明的状态! 安悦:【现在被困住了,谁能想想办法!】 直接打断了大家的七嘴八舌。 洛言说他会接她离开,但她现在……等不了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窒息。 她在东安,就好似被玄铁链锁住的困兽。 任由她在港城有什么本事,在这里也是半点都施展不开~! 【现在不比当年,有了当年那么一遭,现在你好不容易被抓回去,不管是安家还是霍靳,肯定都在防着你逃离!】 看着这样的回复,安悦脸色沉了沉。 是啊,现在他们防的紧,还有外婆! 否则的话,她现在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也一定能自己离开这里。 他们的防备,让她成为了困兽之斗…… 安悦闭了闭眼,强忍浑身隐忍的颤抖。 ‘嗡嗡嗡’电话震动,摊开看了眼,竟然是霍靳打来的。 安悦接起:“喂。” “狄冶去接你了,你马上过来。” 安悦:“不是说这一个星期都不用过去?” 这才第三天! 霍靳:“你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说完,电话那边的男人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挂断声,安悦呼吸更是不由得沉了沉。 她不想见霍靳。 但她也知道,眼下在东安的自己,根本由不得自己。 不等她起身,洛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安悦看着他的号码。 此刻心烦意乱的她,不太想接。 但想到洛言的脾气,最终接起:“喂。” “你回去安家了?”那边传来洛言冷沉的声音。 安悦:“是啊。” “为何回去?” 对于安悦回到安家的事,洛言很不高兴。 毕竟安家的人,就没将她当成家人过,他也不相信安悦现在能被当成家人般的照顾。 而现在,她的身体也正是虚弱的时候,在自己人的手里,他反而更放心。 安悦:“港城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没有。” “洛言,我希望你忘记我。”安悦闭了闭眼说道。 “你……” “好好过你的日子,在港城找个喜欢的人吧,不要再和之前一样了。” 之前,什么样? 之前对颜楚那样,那样的错失! 而他们之间,安悦也不想纠缠下去,她现在只想早点和霍靳还有安家的事做个了断。 洛言:“所以让我离开东安的理由,你骗了我?” 她说让他回去港城找外援! 然而他飞出东安边境的那一刻,整个东安都已经禁止了他再回去。 这些,安悦都是一早就料到的。 她那么聪明,洛言也不相信她想不到这些。 安悦:“我和霍靳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牵扯任何人进来。” “我是别人?” 洛言的语气重了重。 安悦闭上眼:“你是不是别人暂且不说,但在我心里,这件事你牵扯进来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还是累赘。 在这东安,没有任何人能和霍靳对抗。 所以让洛言走,她清楚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让洛言离开。 毕竟真的惹怒了霍靳,洛言脱不了身也是有可能的。 “安悦!” 洛言的语气再次重了重。 安悦:“不要再为我的事费心了,放弃吧,嗯?” “你这个女人!” “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安悦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似乎就连她的世界都成为了灰白色。 刚挂断电话。 阿夏就敲门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身高奢装。 “希小姐,霍大少的人到了,您得过去!”阿夏语气担忧的说道。 安悦闻言,呼吸不由得沉了沉。 但凡是霍靳的人来了,就算是宁素雪和安则,也都无法阻止。 因为这些年霍靳对安家的怨念,实在是太明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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