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吟在医院大厅的时候,又遇到了秦靖初。 原本在电梯里,她还有些怀疑秦杉和老太太戏精上身,故意的! 但看到秦靖初的出现,她心里大概就清楚,秦纪明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真的很不好了。 “吟宝,你怎么在医院?”秦靖初看到她,上前打招呼。 顾吟:“姐住院了,我来看姐的,二哥你这是……?” “有点事,你先回去!” 秦靖初没有说秦纪明的事,他也知道老太太和秦杉去找过顾吟,说了配型的事。 但是这件事在秦越和秦靖初这里,没有得到认可和答应。 先不说顾吟这些年在外面过的如何! 就说她和秦纪明有血缘这件事是真,她也是秦家真正的前进小姐。 可在他们找到她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父亲,真的是太让他们失望了。 就算是到了现在,秦纪明最维护的依旧是秦杉。 救,身为儿子的自然要救。 但是怎么救,那可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在秦越和秦靳川看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顾吟付出一颗肾。 因为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做。 所以现在看到顾吟,秦靖初根本就没有说秦纪明的任何信息。 他不开口也好。 他要是开口的话,顾吟拒绝他的话,还真不会如之前那么利索。 但不管如何说,在她的心里,她是没将秦纪明当一个父亲。 现在听到秦靖初让自己先回去,她点了点头:“阿枭已经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嗯,去吧,现在开始秦家任何人给你打电话,不要接。” 顾吟点头:“知道了。” 都让她不要接电话了,看来现在秦纪明的身体状况,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顾吟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医院外面走去。 可能今天秦纪明的状况真的很不好,刚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秦皓之。 跟秦越和秦靖初不一样。 这位三哥秦皓之,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他也依旧护着秦杉。 觉得大哥和二哥因为找到她而那么对待秦杉,太过分。 因此连带对她这个亲妹妹,秦皓之心里也多少有几分意见。 此刻看到她,秦皓之立刻上前:“吟吟,怎么就要走了?爸怎么样了?” 秦皓之以为顾吟是来看秦纪明的,下意识就问她情况。 但同时看到顾吟现在这要走的样子,他眼底也明显有些不满。 顾吟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看他的,也没看他,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那你来医院是来看谁的?”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不满更明显了些。 就好似,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看,你又是来看谁的?又需要看谁? 对于秦皓之这样的态度,顾吟不想过多的解读! 只淡声道:“我来看我姐的,她受伤住院了,可以了吗?” “你姐?你……” “你想说什么?”秦皓之的话没说完,就直接被顾吟打断。 她的语气明显有些冷。 这也让秦皓之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憋的脸色铁青。 见他不说话,顾吟就继续补充:“你是想告诉我,父亲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他现在随时面临死亡我不去看他,反而去看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 秦皓之:“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也不好。 这样犀利的反问,直接让顾吟笑出了声。 “是,你说的没有错,顾岚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你们呢?秦杉又和你有血缘关系吗?你不也一样对她感情很深?” 秦皓之:“你……” 听到顾吟这样说,他脸色一沉。 随即道:“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找到我的时候,你们都认为我回去后,秦家没有了秦杉的位置。” “……” “你们对秦杉的感情多深啊,我算个什么?” “顾吟!”秦皓之急了,语气也不受控制的重了重。 而对于他的态度,顾吟冷笑一声:“同样的,顾岚在我心里也是有着无法替代的位置。” “……” “你想要拿她和秦纪明比,那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比不了!” 这一刻,顾吟在这一点上,将话说的是那么的直接。 不像是秦家的人,一边表现出对她的愧疚,下一刻就告诉她,秦杉对他们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收养的那么重要就永远留着吧,还找亲生的做什么? 听到顾吟将话说的这般直接,秦皓之的脸色是青一阵的白一阵。 看着顾吟,更是气的咬牙:“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还有秦纪明是你爸。” “呵,你搞错了吧?他的女儿只有秦杉。” 秦皓之:“……” 听到这话,他的呼吸更沉了沉。 顾吟已经不想和他说下去,直接错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走出一步,秦皓之就抓住她的手腕,只听他呼吸粗重的说:“你到现在,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现在不计较?什么时候计较?等到肾配型成功,挖给他一颗我再计较?” “……” “你们都高尚,我不一起高尚,都有错是吗?” “你不要胡搅蛮缠!” “和你们这种有感情的人,我们的点自然是不在一个点上的,毕竟我自小就生活在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里。” 秦皓之:“……” “秦杉是你们娇养长大的公主,她有学识,有休养!我只是自小在黄土地里摸爬滚打,只为把土豆种大一点的野丫头罢了,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你们这种高尚的涵养?” 说完,顾吟直接甩开秦皓之的手,直接提步离开。 而秦皓之却被她的话震在了原地。 她说什么?自小什么…… 之前,秦皓之从来不知道顾吟小时候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句‘不好’,涵盖的太多太多了…… 然而此刻听到顾吟说出儿时自小长大的经历,虽然只是简单一句。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心口的闷痛。 自小,在地里,只是为了种出大一些的土豆,为了一个大点的土豆,她…… 那样的她,在那样的世界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忽然,秦皓之心口有些发痛,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之前对顾吟是不是太苛刻。 她说的对,她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光是看到他们对秦杉的态度,她也会不舒服吧? 怪不得大哥和二哥对她那么好,甚至不惜对杉杉狠下心。 是因为,他们太心疼吟吟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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