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的秦纪明,听到顾吟这句话的时候,直接被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很抱歉,对不起,之前做的事似乎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此刻秦纪明,也觉得之前对顾吟的态度有问题。 不等顾吟说话,就听他补充道:“但是吟吟,不是我不爱你,人在发生特别大的事的时候,总是很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但是当真的得到你的消息,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你不明白这种感受,我也不希望你能理解。” 感受,理解! 刚开始知道自己的下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和面对。 那么后来呢?现在都多长时间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当真讽刺! 秦纪明没等到她的答复,继续道:“但是今天,我找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 “那是因为秦杉的事吗?” 顾吟下意识就犀利反问。 不管什么样的事,不管他现在如何解释之前的态度,顾吟都不想听。 她只想知道,眼下秦纪明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秦纪明:“不是,是因为你母亲。” 这句话,他说的有些无奈。 就算只是在打电话,顾吟似乎都感受到了他脸上的心虚。 心里,更觉讽刺的厉害。 秦纪明:“我这段时间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对上天求来的,抢来的,我也见不了你几次了。” 这句话,他说的虚弱无比。 顾吟拧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感觉这秦纪明就是在道德绑架自己,好像他都这样说了,自己不去见他的话,很不近人情。 顾吟:“在哪?” “二医院对面的奶茶店。” 他现在已经住在医院里,医生已经严格禁止他外出。 毕竟他现在已经血腹两透,身体已经恶化的不成样子…! 顾吟:“等着!”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而后对身边的裴枭说道:“送我去二院那边吧。” 裴枭:“还是打算去见他?” “我想知道他除了秦杉的事,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而且,他说他没多少时间了。 之前裴枭查过,说秦纪明确实得了重病,已经到了不行的地步。 如秦纪明自己说的那样。 他现在活的每一天都是对上天抢来的,求来的! 叹息一声道:“也见不了几面了。” 之前就说只有一个月了! 现在超过一个月。 而且刚才在电话里,明显听出秦纪明现在的确实比较虚弱。 裴枭:“不怕他说些伤害你的话?” 对于秦纪明,他就算是临终最后一面,他也不希望顾吟去见。 他对顾吟的态度,让裴枭这个旁观者都感觉心寒。 顾吟自小过的是什么日子,裴枭光是从那些文字上看着,都觉得心疼。 他不相信她的这个亲生父亲没去查过! 没查,说明他不上心。 查了,他还这般态度对顾吟,那真的可以说他感情淡漠。 见顾吟的每一面,也都带着他的私心罢了。 顾吟:“伤心的话我听多了,但从来没吃过亏,除了在你面前。” 裴枭:“……”这死丫头! 确实,别人为难她,只要没利益关系的时候,她那小嘴可跟刀子一样。 唯独他用钱制住了她。 但是这秦纪明不一样,毕竟和她有血缘关系,裴枭怎么可能不担心? 半个小时后。 裴枭开车将顾吟送到奶茶店。 “要我陪你进去吗?”裴枭问。 顾吟:“你就别去了,他看到你估计都能直接膈应到归西。” 裴枭:“……”这小嘴~! 不过顾吟说的也是实话。 之前秦纪明和梁曼可之间的那些联系,秦纪明可是一直想把秦杉嫁给裴枭,将裴枭当成准女婿的。 谁知道,裴枭那时候却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坚持的娶了顾吟。 现在要是让秦纪明见到两人一起,也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感慨的话。 是叹息缘分的微妙? 还是为秦杉感觉伤心? 顾吟进到里面。 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小圆桌位置的秦纪明,他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顾吟刚进去没两步,他也看到了顾吟。 “来了?”他轻声问。 一些时间没见,他明显又苍老了不少,而且脸色也不怎么好。 尤其是那种黄黄的脸色,那双眼也没有之前有神。 顾吟见过即将油尽灯枯的人! 秦纪明现在,现在明显是大限将至。 可能真的如他所说,这次见了,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吧? 顾吟深吸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些什么滋味。 坐下的那一刻,她问:“你现在能喝这个吗?” 秦纪明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奶茶。 递给顾吟:“给你买的,女孩子都爱喝珍珠奶茶,你喜欢吗?” 顾吟:“……” 闻言,面色一僵! 珍珠奶茶吗?她的最爱。 只是在嫁给裴枭之后,裴枭不怎么让她喝这些,说对身体不好。 秦纪明见她不动,红了眼眶:“算起来,我其实从来没给杉杉买过这些,在秦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在金钱的优渥中。” 言下之意,跟在他身边的孩子,他多半都是用钱打发她们。 而对于顾吟,他却研究女孩子的喜好。 顾吟不言不语的看着他,没说话,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纪明将奶茶放到她面前:“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这是我第一次买,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买。” 或者说,今天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顾吟看了眼面前的奶茶,叹息一声,柔声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虽然语气依旧有些冷,但明显比之前好很多。 秦纪明默默听着她语气里的变化,心里却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转头看向窗外:“其实,我很爱你的母亲,到现在为止我都记得她生你的时候,大出血。” 顾吟静静的听着,不接话,不想表达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尤其是秦纪明在说‘爱’这个字的时候,顾吟心里却觉得可笑。 也觉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或者真有他说的爱,但绝对不是他说的‘很爱’! 自己也就罢了。 可秦越这些年,因为秦杉从来没回去过秦家,他似乎也不在意。 如果真的那么爱母亲,会允许他生的孩子,有家不想回? 秦纪明见顾吟不接话。 叹息一声:“你也不想听这些吧,因为秦杉。” 顾吟:“我确实不是太喜欢听到她!” 秦纪明愣了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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