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非人类_第663章 冲喜小寡妇VS闻少爷【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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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柚和闻霆走出闻公馆时,福特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车子驶出巷弄,路面上的雪都被清扫干净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冰,司机的技术很好,开得非常稳。
  街道上人流稀疏,路上的行人都缩在厚厚的棉衣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汪肃的家坐落在小东门附近,小东门是老城厢的一扇城门,三年前被拆除,改建成了互相连接的中华路和民国路,只不过大家还是习惯称呼这里为小东门。
  晚清时,这里曾是最繁华的地带,各种各样的商铺都聚集在这里,汇集了早期的银楼、商业银行、钱庄、饭店、戏院等等。
  车子还未走近,姜柚就听见了热闹的动静。
  汪肃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过得那叫一个惬意享受,而且他极爱张扬,这次宴会的排场办得很大,极尽奢华,仿佛在彰显自己的实力一样。
  因为督军过生日,所以门外一里地前一天晚上就被封了,一支带枪的兵在附近巡逻,除了拿请帖的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府。
  由此又能看出,汪肃可以说是极其怕死了。
  看见拦车的人,闻霆只把车窗往下降了一半,刚才还在对姜柚笑的脸冷了下来,恢复成了平日里对旁人疏离的模样。
  一看见是他,为首的兵怔了一下,目光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怎么?”闻霆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周身却彰显着属于上位者的气息:“我进不得?”
  “哪儿敢呀?”为首的兵赶紧收回目光,目光收回去之前,不经意地落在姜柚身上,暗藏了些打量。
  他敬了个礼,谄媚地说道:“二爷您可是贵客,可是督军的座上宾,赶紧请进。”
  闻霆冷淡地把车窗再次关好了。
  等车走后,那人赶紧转头对跟在后面的手下吩咐道:“赶紧去告诉督军大人,闻二爷来了,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还带了个女人来,脸生,以前没见过……真稀奇。”
  手下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往府里跑,抄小门进,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汪肃。
  车往里开了一小段,就再也进不去了,没资格进府、只能在门口排队上赶着送礼的人已经排了一条街。
  闻霆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姜柚下车了,剩下一段路只能步行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虽然只是一些细小的雪花,但他还是拿了一把黑色的伞,挡在了自己和姜柚的头上。
  “免得着凉了生病。”闻霆打开伞,贴近姜柚,肩头抵着肩头,淡定地说道:“伞有些小,站近一些。”
  姜柚看了他一眼,这个说法要是没掺杂个人感情她是不信的。
  闻钦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黑雾猫猫,蹲在姜柚肩头,呼哧呼哧地把吹过来的雪都吹了出去。
  两人并肩往里走,闻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步子稍微放慢了一些,不动声色的把伞朝姜柚的方向倾了倾。
  四周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看起来比过年还要热闹。
  只是这热闹之外,却多了一点不大协调的声音,姜柚和闻霆的耳力都比常人还要好些,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声源处走去。
  闻钦飘得快一些,直接就穿过墙,来到了对面的巷子。
  只见这里有一个很偏的小门,几个小厮正把一个叫嚷不停的老汉从门内推搡出来。
  旁边一个管家打扮的人高傲地仰着脸,露出两个放大的鼻孔,阴阳怪气地说道:“督军大人能看上你闺女,这是你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赶紧给我拿了钱滚蛋,不然有你好看的!”
  说着,他随手就往地上扔了十几块大洋。
  “我呸!谁要你的臭钱!”那老汉姓陈,身上的棉袄都洗得发旧了,皱纹丛生的脸上都是淤青,一边挣扎一边骂道:“老子不卖闺女!狗日的汪肃,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把我闺女还回来!”biqubao.com
  见陈老汉如此胆大包天,管家立刻竖起了眉毛,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这样说我们督军大人!”
  他看向两边的小厮,骂道:“你们都死了吗?就这样听着他辱骂督军大人!还不赶紧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小厮们一激灵,赶紧扑上去,两个去拽陈老汉的手,把他死死按住,一个去捡地上沾了泥的脏雪,准备去糊他的嘴。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哟,今个儿不是汪督军幼子的生辰宴吗?难道这就是汪家的待客之道吗?”
  这语气听起来很好奇,却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鄙夷。
  “谁?居然敢这样编排我们督军大人!”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立刻抬头看过去,只见两个人背光站在巷口,看样子是一男一女。
  男人手里撑着伞,他个子很高,看样子是为了将就女人的身高,伞面压得比较低,看不清他的模样。
  身形看着有些熟悉,只不过管家一时想不起是谁,他的目光就着重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看起来也就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黑色大衣,头上戴着黑色的毡帽,乌黑的长发垂落过肩头,发尾烫了个很时髦的卷。
  她生得很白净,五官漂亮,一双乌黑的杏眼明滢如日光,很是吸引人,周身没有什么首饰,只有耳垂上坠了一对珍珠耳环,气质却显得格外矜贵。
  只不过这张脸……很陌生,从来没见过,毕竟要是见过的话,肯定会有印象的。
  能做汪家的管家,他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这上海有头有脸的名媛他都记得长什么模样,
  难道这是谁家新纳的姨太太?
  姜柚冷静地反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管家的表情有些迟疑,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陌生女人,但不管怎样,今日能来的,大部分都算是贵客,可不是他小小一个管家惹得起的。
  他抬手阻止了小厮的动作,抱手鞠了一躬,指着旁边不停挣扎的陈老汉,睁着眼睛说瞎话道:“这位小姐,您莫不要被这老汉给骗了,这人是个烂赌鬼,明明自己卖了女儿,把钱赌光了又想来讹钱罢了。”
  “你他娘的胡说八……”
  陈老汉的话没说完,嘴就被小厮眼疾手快地捂上了。
  姜柚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这管家还挺圆滑的。
  “当然。”管家立刻接过话,他说谎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张口就来:“这种下九流都是些不要脸的泼皮,惯会骗人,小姐你平日可能没接触过这种人。”
  他给旁边的小厮使了眼色:“还不赶紧把这人丢出去,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别让他在这儿脏了贵客的眼睛。”
  “等一下。”姜柚笑眯眯地说道:“既然这人让汪督军头疼了,那不如就交给我处理吧。”
  管家愣住了:“你?”这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也猜不准姜柚的想法,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道:“就不麻烦交接您了,我们自会处理的。”
  这乱世之中,老百姓的命都不值钱,更别说是陈老汉的命了,管家跟汪肃是一丘之貉,手上都沾过无辜人的命。
  汪肃之所以没杀陈老汉,不过是为了牵制小莺罢了。
  管家凭空生了些底气,语气中带着威胁:“想必这位小姐也不想得罪我们家督军大人吧?”
  闻言,姜柚的手指在口袋里的毒药伤摸了摸,不在意地笑了笑。
  在她的注视下,管家又摸不准了,刚才生出来的底气一下子就给戳破了。
  这人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督军大人,难道真有什么大来头?
  这时,旁边一直一言不发,只安静撑伞的男人终于说话了:“怎么?我想做什么?还需要请示汪督军吗?”
  看见伞面下熟悉的脸,管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打了个哆嗦,态度变得谄媚了许多:“哎哟,恕小人真是眼拙了,原来是二爷大驾光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来。”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怪不得觉得这身形看起来熟悉呢。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可从来没见二爷带女伴出席过宴会,不然他也不会没认出来。
  闻霆和汪肃向来不对付,管家虽然应该跟主人一条心,但他也不敢得罪闻霆,态度放得是极好的。
  毕竟连汪肃都奈何不了闻霆,他一个小管家能做什么。
  管家连忙改口道:“既然是二爷张口了,这人自然任您处理。”
  说完,他还不忘拱手跟姜柚道歉,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是小人说话不过脑子了,小姐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计较。”
  姜柚朝闻霆眨了一下眼睛,笑吟吟地说道:“看来我是狐假虎威了。”
  闻霆垂眼去看她,眉眼温和了一瞬,轻声说道:“我的荣幸。”
  管家挥手让小厮把陈老汉放开,狐疑地看了两人几眼,不由得在心里猜测他们的关系。
  *
  “多谢这位小姐,多谢二爷。”管家和小厮一离开,一身狼狈的陈老汉立刻就跪倒在地上,上半身都趴了雪地里,哽咽道:“二爷,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求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姜柚蹲下身去扶他,他却不愿意起来,头甚至埋得更低了。
  陈老汉固执地跪着,咬牙切齿地把门强抢自己闺女小莺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陈老汉是上海本地人,住在十六铺,那里是渔民、盐民和农民等经常饮酒聚会的地方。
  他平日靠卖艺为生,老婆死后,一个人把闺女陈小莺抚养长大。
  陈小莺是个漂亮姑娘,还弹得一手好琵琶,十四岁就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卖艺,三年来,混出了一些名头。
  不知怎么的引起了汪肃的注意,昨日他们父女俩被迫到汪家来给汪肃表演,结果陈小莺被他看上了,非要让她做第十九房姨太太。
  陈小莺和陈老汉自然不愿意,不说汪肃比陈小莺大了快三十岁,都是能做她爹的年纪了,单论他的为人,他们都不想跟他沾上关系。
  可汪肃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这种事以前没少干,他看上谁,直接抢就是了,只不过现在收敛了许多,还会用钱打发人。
  就算有谁说起,他也对外说是花钱买来的,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其他人也不好说他什么。
  所以,汪肃要纳陈小莺为姨太太,只是通知父女俩,并不是商量,他直接把陈小莺扣在了府里,叫人把陈老汉赶了出去。
  也就是姜柚和闻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了。
  说着说着,陈老汉不由得老泪纵横,哭得皱纹丛生的脸都扭曲了。
  他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闻霆,但一直听大家说二爷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人,当然,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闻霆干的都是实事,之前他低价出售米和白面帮助百姓渡过难关的时候,陈老汉也是受过恩惠的。
  如今他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姜柚叹了口气,蹲在陈老汉面前,温声安慰道:“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闻言,陈老汉连忙抬起脸,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弯腰给姜柚撑伞的闻霆点了点头,冷静地说道:“放心。”
  虽然只得了两个字,但陈老汉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谢谢二爷,谢谢这位小姐,你们好人有好报,要是……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姜柚从手提小包里能出五块大洋递给陈老汉,继续说道:“那现在需要你先去看看身上的伤,我们会帮你把小莺带回来的。”
  跟她乌黑明亮的眼睛对视了一眼,陈老汉莫名从中看出了郑重的承诺,又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头,语无伦次的说道:“谢谢……谢谢……”
  最后陈老汉没有要这五块大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许是充满了希望,他的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佝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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