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非人类_第415章 重生摄政王vs娇娇贵女【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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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崤一直都是清醒的。
  从姜柚走进殿中,用温热的斗篷拢住他,还仔细地把透风的角都压实的时候,他就是醒着的。
  这些年来,卫崤在这深宫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说——蛰伏、伪装,好的狩猎者,在完全有把握杀掉猎物之前,都不会贸然进攻,让对方感受到任何一丝异样,他有足够的耐心以不变应万变。
  藏在袖间的利刃缓缓滑出,被修长的手指压住,他闭着眼睛,既然脑子钝痛,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那人在慢慢靠近,脚步声很轻,不是刚才离开的那两个太监,听起来像是体态轻盈的女子,或者年岁尚小的孩子。
  温热的斗篷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淡而柔和的、还夹杂着一点蜂蜜甜味的奶香,柔软细腻的指尖落到了卫崤冰凉的脸上,对他来说,这一点余温却堪称滚烫,烧得他的脸颊都在发麻。
  在斗篷和被子的遮掩下,卫崤生有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刀锋。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借机折磨他、打骂他,而是在照顾他?
  卫崤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到了柔软的膝头上,这人一点不设防地靠了过来,那股甜甜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萦绕在他的鼻尖,几乎让他溺毙在其中,紧接着,杯沿抵到了干裂的嘴唇边,果子的清香扑鼻。
  来了。
  卫崤心中一凛,这里面绝对加了东西,原来是想趁此机会将他毒杀掉吗?
  他紧闭着唇齿,那柔软的手指还在不厌其烦地揉搓着他的脸,在预备出手的同时,一声轻柔的呼唤冷不丁地在寂静中响起:“舟舟,舟舟?能听见我说话吗?”
  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呢?
  卫崤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身体线条紧绷,身体动作快于脑子,手指下意识地压住了利刃,刀刃割破薄薄的皮肤,嵌进血肉里,引发了疼痛和战栗。
  “舟舟?”
  卫崤的身子在颤抖,像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察觉到这一点的姜柚凑近了些,不明所以地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试图把他叫醒。
  下一秒,天旋地转,待不设防的姜柚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具瘦削修长的身体压到了床榻上,一只冷冰冰的手扣在她的温热的脖颈上,指尖正好压在颈动脉的位置,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卫崤的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一条腿半跪在她身侧,未束的长发垂落下来,眼尾微微挑开个凌厉的弧度,瞳孔极亮,呈深琥珀色,浮动着光影,如同黑夜里燃烧的月亮,惑人,又危险。
  他的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却紧紧地盯着被压制在身下的姜柚不放,十一二的模样,肤色奶白,细眉,杏眼,水润灵动,乌黑漂亮,稚气未脱。
  与八年前那张软绵绵的小脸几乎重叠。
  卫崤的瞳孔微微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咬住舌尖,尝到了满口腥甜才勉强稳下心神来,手上却用了些力气,扼住姜柚纤细脆弱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谁?”
  姜柚下意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忽然听得他这般发问,不由得有些想笑,原因无它,主要是十三岁的少年已经进入了变声期,加上受了寒,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好似砂纸一般粗糙,闷闷的,颗粒感很重。
  “舟舟。”她放松了一些,拍了拍卫崤的手背,杏眼弯起,脸上露出一个乖乖的笑:“是我。”
  “抱歉,之前我并非故意不辞而别……”
  姜柚的话一顿,看着卫崤泛红的眸子,心不由得软成了一团,抬手一点点地抹去了他眼角的湿意,也没隐瞒,认真地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并不能控制出现和停留的时间,也还没找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初你被胡荣带走之后,我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了一样。”
  毕竟年纪还小,并不似日后一般不喜形于色,加上生病的人感情比较脆弱,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卫崤的眼眶里中涌出来,过于充沛的情感诉求都混在里面,尽数落在了姜柚的脸上。
  她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在她看来,不过是过去了半天,而对卫崤来说,却是整整八年的分离。
  八年前。
  伤痕累累的卫崤回到永和殿,怀里还揣着偷来的食物,藏在心口的位置,用体温保留了一点余热。
  可以那道总是坐在高墙上等他回来的身影却不见了,那句令他感到温暖和心安的话也再没人说了,他找遍宫殿和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却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他一直觉得,在这皇城之中,弱小的他如同一只蝼蚁,谁都能踩死,又不会特地去踩死,所以才能苟延残喘的长这么大。
  可是后来姜柚告诉他,这些宫女太监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过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有虚名却无实威无靠山的皇子,但实际上,这群宫奴才是皇城中最渺小的存在,生杀大权皆掌握在上位者的手中。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渺小,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在你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身上得到平衡。
  无论如何,他的身份是皇子,身体里一半是皇上的血脉,皇子被宫奴欺凌,丢的是皇上的脸,不拿到明面上来说还好,如果闹大了,他们根本就不敢骑到他的头上去。
  于是,卫崤愈发不要命,坐实了自己“煞星”的名声,也学会了伪装和随机应变,之后的日子里,他靠着姜柚之前教过的东西,还有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慢慢地在这个皇城中长大了,已经很少有东西再能触动他。
  只是他经常会回忆起,那个寒冷且无灯火的殿中,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孩。
  “舟舟,要好好活下去啊,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可是……如果我不厉害呢?”
  “没关系,还有我呢。”
  卫崤松开压制姜柚的手,跪坐到一旁,一点点地把她脸上的水痕擦干净,他安静地流着泪,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像极了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姜柚坐起身来,把斗篷和被子都拢到了卫崤的身上,隔着被子抱住他,安抚般轻拍着他的背。
  卫崤的长腿有些憋屈地蜷缩着,他却没反抗,只把脸埋在姜柚的肩颈处,小声地问道:“你还会离开,对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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