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阳光和景色,房间里一片昏暗,炭火在壁炉里无声地燃烧,散发着温暖又朦胧的火光。 雪青色的墙面上挂着镶边的油画,上面绘着郁郁葱葱的冷杉树林,一览无余的景色一直绵延到了天际,金色的阳光从云层间洒落,明亮到近乎发烫的地步。 靠墙的高背沙发上,男人矜贵又优雅的坐着,长腿交叠,膝头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书页许久未翻动。 上面按着一只修长又匀沉的手,手形非常好看,皮肤呈现出一种冷白的玉色,浅色的青筋和骨线交相辉映,十分具有美感。 男人微微侧着头,好像在出神,乌黑的卷发垂落下来,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皮肤苍白得惊人,没有一丝血色。 “公爵大人。” 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知道男人的脾气,管家不敢直视他,只垂着眼睛看地面,语气恭敬地说道:“您救回来的那位小姐已经醒了。” 脑海里闪过一道如阳光般绚烂流丽的身影。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书页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过了许久,如天鹅绒般丝滑的声音才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知道了,去准备晚餐吧。” “我今日在外用餐,给那位小姐也准备一份。”他的声音微顿了一瞬,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记得询问一下那位小姐的口味,别失礼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管家的耳边,这意思是要跟少女一起共进晚餐了。m.biqubao.com 管家连声应下,便躬身告退了,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再次轻轻地合上,转身后,他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他在伊斯多维尔家族的庄园侍奉了三十年,对前两任公爵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他接待过很多贵族,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在面前新任公爵的时候,总是从内心深处感到紧张和畏惧。 前一任公爵消失得杳无音信,大家都说是被新任公爵处理掉了,而且这两年来,庄园里还没有人见过公爵的长相,他从不要人贴身伺候。 他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特殊,在衣着方面十分挑剔,对所有食物倒是一视同仁,没有喜欢的,也没有讨厌的,仿佛只是为了进食而进食,不管是什么食材,好吃难吃,都没有任何差别。 有一点却格外令人不解,那就是公爵从不在白天出门,他很讨厌被阳光照射到,凡是他在的房间,都被严格要求要用厚绒窗帘遮住窗户。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感到恐惧,仆人们私底下都在传,公爵大人其实是一个吸血鬼。 管家沿着走廊继续走,不由得想到了三天前公爵带回来的少女,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公爵主动带回来一个陌生人,还收留在庄园居住。 因为这件出人意料的新鲜事,这几天庄园内都比以前热闹了一些,想象力丰富的仆人们都是议论,公爵大人看上了那位美丽的少女,爱情的力量将改变不近人情的他。 管家年纪大了,倒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那天公爵亲自把少女抱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公爵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感情起伏,不再似以往那般,像一块冷冰冰的墓碑一样。 步行了几分钟后,管家来到了一间卧房外,离公爵的卧房不远,是公爵亲自安排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姜柚正在喝药,很苦,苦得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她放下药碗,顺手从旁边的罐子里捻起一颗红色的糖果,塞进了嘴里。 草莓味的,还有夹心,糖渍很快就把苦味压了下去。 女仆玛莎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暧昧的笑容:“夏奈尔小姐,这个糖果是公爵特地吩咐了给您准备的。” 这个笑容着实是有些猥琐,姜柚默默移开了视线,不禁在心里自言自语,这个社恐公爵真的是个大好人! 系统却不这么想,它发出了合理疑问:“宿主,伊斯多维尔公爵是不是看上你了?” 人毕竟都是视觉动物,可以说,在没有进一步接触之前,长相就是第一印象,它家宿主漂亮得像只小精灵似的,公爵见色起意,不是,一见钟情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达咩!”系统拒绝道:“你已经有主神大人了,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糖果滚到舌头旁边,姜柚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了?”真稀奇,文化沙漠不沙漠了,居然用对成语了。 系统一噎,转移话题道:“宿主,这三天我在庄园调查了一下,这个庄园很安全,也没有发现吸血鬼出没的踪迹,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就是伊斯多维尔公爵真的是个很古怪的人……他不仅……而且很少出门,每次出门的时候必定会戴着面具……” 它叭叭说了一通后,姜柚只觉得,公爵的社恐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了。 姜柚拒绝普信,只是点点头,开口帮自己的救命恩人解释道:“统子,别再脑补了,公爵救我,肯定单纯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已!。” 她的目光从糖果罐子上滚了一圈,补充道:“一个很贴心、很注意细节的好人。” 系统刚要说什么,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道:“夏奈尔小姐,您好,我是庄园的管家若尔夫。” 姜柚扬起声音应了一句:“您好,请进。” 若尔夫是来邀请她与公爵共进晚餐的,他问得很仔细,比如她喜欢什么口味,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讨厌的食材等等,并且还说这都是公爵特地吩咐的。 姜柚简单回答了他的问题,抽空对脑海里的系统说道:“看吧统子,我就说他是个贴心的好人!” 系统没被说服,选择保持沉默。 若尔夫把姜柚的忌口一一记下,吩咐女仆给她好好打扮后,就离开卧房去了厨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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