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博士毕业那年的春节,他们是回县城过的,坐的飞机直接到市里。 南市的气候很暖和,即使是冬天也没有多冷,所以姜柚来的时候就穿了一件毛衣和呢子大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谢淩提醒了几遍,让她多穿些,她想了想,在里面又加了一件薄薄的保暖衣。 谢淩见她不听话,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往行李箱里装了一件羽绒服。 刚才一下飞机,冷风当头一吹,姜柚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转了,耍赖着直往谢淩怀里钻,贴着恒温暖炉,整个人才缓过神来。 谢淩有些想笑,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将她裹进衣服里,一直到拿到行李箱,从里面拿了羽绒服让她穿上,才牵着手往外走。 张思华和曹凯开车来机场接的他们,他俩都已经成家了,还在市里买了房,这边的厂子一直都是他俩在管理。 上车后,没在市里多停留,直接就往县上去了。 姜柚和谢淩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当时因为要修路,规划的路线穿过了小平房,所以在房子拆之前,两人回来看了一次。 之后姜柚忙着准备论文,就没再回来过了,毕竟两人对县城没有多深的感情,以前回去也是为了跟朋友们聚会、拜访李老师,顺便再回小家看看。 而且现在交通很方便,姜柚忙了以后回不来,张思华和曹凯就会带着家人到南市去玩,也没停止走动。 今年姜柚正好毕业,也赶上李老师退休,两人当即就决定回来一趟,不到十年,县城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曾经白墙黑瓦的小平房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的筒子楼,规划成了小区。 张思华做事很靠谱,提前帮两人定了县里最大的酒店。 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姜柚和谢淩就提着大包小包到李老师家去拜访了,这房子是当初谢淩买了送给李老师的,花了挺大的功夫才让她接受。 这些年下来,他们和李老师的关系很不错,她打心眼里将两人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知道姜柚已经博士毕业后,她开心得不得了。 中午的时候,谢淩帮着李老师一起做了一桌菜,她还特地杀了一只土鸡炖汤,特别香。 吃过午饭后,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走之前,姜柚把包好的红包偷偷塞到了李老师的外套兜里。 离开李老师家后,谢淩牵着姜柚到县城去逛了一圈,仿佛在追着时间的轨迹,以前的菜市场被重新规划了,小卖部变成了大超市,旁边还建起了小区和学校。 谢淩买了一些这边特有的小吃给姜柚,一边吃一边溜达。 两人走在路上,可以说是十分引人注目,谢淩高大英俊,身上的气势很足,时间和幸福将他眉眼的戾气都一一磨去,只剩下游刃有余的从容和淡定,什么都不用做,只一眼看去,就觉得不普通。 而姜柚漂亮又精致,养得很好,白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含笑的杏眼很亮,举手投足间都是不一般的气质。 不远处,站着两个带孩子的女人,其中一个打量了姜柚和谢淩好几眼,脸色不太好看,对面的女人好奇地问道:“红棉,你认识这两人?” 那女人的嗓门很大,姜柚也听见了,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是谁,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两个女人站在树下,其中一个是谢淩以前的同学陶红棉,穿着半旧的棉衣,剪了齐脖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面色发黄,高颧骨显得有些刻薄。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玩得脏兮兮的,脸颊上被吹出了两坨红色。biqubao.com 姜柚的目光没多停留,蜻蜓点水般从陶红棉身上掠过后,就面不改色地收了回去,被谢淩牵着继续往前走。 陶红棉不情不愿地回答道:“男的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女的是他老婆。” “真的吗?”对面的女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羡慕地说道:“你这同学看起来很有本事的样子,而且他跟他老婆的感情真好啊!” 看眼神都能看出来,一直牵着手,男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女的身上。 当年谢淩考上了重点大学后,大家就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直到头几年,他创立的衣服品牌在国内爆火,有记者去采访这个青年企业家,陶红棉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走到了大家都遥不可及的位置。 多年前跟姜柚起冲突的时候,陶红棉没少跟人嘲笑姜柚,说她不听好言劝,非要嫁给名声极差、没有出息的谢淩。 而看到那篇报道以后,她肠子都快悔青了,经常会控制不住地幻想,她比姜柚早认识了谢淩两年,如果她先一步跟他搞好关系嫁给他,现在的阔太太就是她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陶红棉酸溜溜地说道:“谁知道感情好不好,听说男人有钱了都喜欢在外面找小的,说不定他在外还养了几个呢。” 见她表情和语气不对,对面的女人打了个哈哈,忙牵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小男孩也扯着陶红棉的手耍赖:“妈,我要吃那个,你给我买!” 陶红棉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你个讨债鬼,就知道吃吃吃,跟你爸一样没出息!” * 姜柚和谢淩漫无目的地闲逛着,遇到了几个熟人,其中还有赵兰茹。 方向东因为赌博被退学后,索性就放飞自我了,整天无所事事,各种从他爸和赵兰茹的手里扣钱去赌,还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打断了腿。 赵兰茹也不算特别傻,见这继子没有指望了,扯皮了快两年,跟方向东他爸撕破脸离婚了,潇洒了一段时间后,她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谢淩有钱的消息,转头又想赖上这个亲儿子。 上次家里拆迁,姜柚和谢淩回来的时候,她就上门来扮演了一次慈母,见谢淩不认她,她直接就在门口撒泼打滚,闹了一通,还扬言不给钱赡养就去法院告他。 好在是之前姜柚就跟赵兰茹撕破了脸,大家都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嘴脸,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支持她,都在骂她不要脸。 为了钱,赵兰茹也不要那张老脸,还真要去法院告谢淩,当时还有闻到味儿的无良记者来采访她。 记者剪辑了视频,为了引流还起了很有争议性的标题,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老泪纵横地控诉儿子不孝顺,可没想到网友却没盲目地站队。 一是当初非典的时候,谢淩的公司可是无偿为众人捐献了很多物资,而且一直在坚持做公益。 二是谢淩这边的公关应对得很迅速,直击痛点,将赵兰茹的真面目披露了个彻彻底底。 闹到最后,按照法律规定,赵兰茹一个月只得了2000块的赡养费,因为之前两人补办婚礼的时候,谢淩就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财产作为彩礼,全部转到了姜柚的名下。 赵兰茹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却只得了这么一点钱,刚才见到他们时,恨恨地看了好几眼。 不过姜柚和谢淩根本就不在乎,只当没看见她,直接牵着手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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