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昭告天下,姜柚和九枝雪的大婚还是在青丘举行了。 红妆十里,整个青丘都挂上了华灯,星火连接成线成海,亮如白昼。 宛若流霞的大红嫁衣勾勒着姜柚窈窕的腰身,外罩着极柔极薄极珍贵的鲛纱,金丝玉琢的头面上缀着米粒儿似的东珠珠帘,半遮住了她白皙精致的脸,螺黛描眉,口脂抿唇。 这鲛纱是九枝雪特地去通天之涧寻来的,东珠也是他亲自一颗一颗打磨的。 而九枝雪也是一身盛装,玉冠挽起乌发,坠下金丝镶珠的发带,朱红长袍典雅又华贵,衣襟、袖口和袍摆上用金线勾绘的云纹,腰间挂了个很丑的荷包,针线歪歪扭扭,看不太出来绣的是什么,他却十分宝贝。 这是姜柚特地学了绣的,复杂的图案她绣不来,就简单绣了个海棠花,只是绣出来的成品跟她定的图案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成了一团模糊的艳色。 她本来想藏起来当作无事发生,却被九枝雪翻了出来,还小心地挂在腰间,一脸得意。 姜柚为了挽回面子,就拿了几颗东珠,偷偷摸摸地打磨成了细珠,缀在了给他买的发带上,竟然意外的精美。 那天,两人一个拿着发带,一个拿着珠帘,面对面笑了好久。 大婚之后,两人也没多停留,带着长嬴一起离开了青丘,没有跟谁告别,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biqubao.com * 后来各个小世界找宿主的系统也终于找来了。 它告诉姜柚,当时传送的时候遇到了时空狂潮,是爱人用能量保护了她,将她传送到了新世界,只是因为受到冲击,所以当时还是留下了失忆和反应迟钝的副作用。 姜柚记得之前系统说过,爱人就是在时空狂潮中失去的踪迹。 爱人现在灵魂还不完整,突然用了这么多能量保护她,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系统虽然对时空狂潮不了解,但对顶头上司还是很有自信的,它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宿主,主神大人掌管着诸天万界,可是很厉害的……只是现在能量分成了很多份,又耗费过多,也许、大概、可能会对记忆有一点点影响。” 它一针见血地说道:“不过不影响啦,就主神大人这个恋爱脑,就算忘了也会再次爱上你的。” 姜柚沉默了一下,觉得系统说的十分有道理。 如果只是对记忆有些影响的话,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 这个世界,姜柚依旧陪了九枝雪许久。 离别时,姜柚紧抱着九枝雪,亲了亲他的眉心,温声道:“等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他温柔又缱绻地看着她,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应道:“我也是。” 见九枝雪闭上了眼睛,姜柚蜷缩在他怀里,把额头抵在肩颈处,任凭灵魂脱离了这个世界。 他们已经提前跟长嬴做了告别,这么多年来,他偶尔会和他们分开,独自外出去游历,结交了很多关系好的朋友,小狐狸的世界,已经和幼时不一样了,他变得沉稳了许多,也只有在两人面前,才会偶尔露出少年心态。 长嬴早已学会了接受生离死别。 他将两人埋在了岐山山巅,这里少有人踏足,是他们经常落脚的家。 这里已不再是常年积雪,坚冰融化成了春水,刚来的时候,姜柚随便撒了一把种子,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居然还长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 其中还有凤凰花树的种子,已经生长了近千年,深根早就与岐山融为了一体。 正是五月喷薄之期,一簇接一簇,一团接一团,一枝又一枝,层层叠叠,姹红十里。这树枝都有两个成年男子合抱那么粗,只要长嬴一游历回来,三人就会提着一堆吃的坐在上面,一边赏景一边聊天,听他说说游历中遇到的趣事。 长嬴将二人埋在了凤凰花树下,拿了一堆姜柚喜欢的小吃和一壶九枝雪喜欢的酒,仔细地摆放在了墓前。 他提着衣摆,随意地盘腿坐下,一脸认真地又说起了这次游历中遇到的趣事。 不知过了多久,凤凰花瓣簌簌落满长嬴的肩头,他捏起一块云片糕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忽然,一阵清静的风吹来,拂落了落花,又拂过他的脸颊。 长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哽咽着唤了一声:“阿姐。” 那风又悠悠地吹回来,轻柔地掠过纤长的睫毛,安抚了酸痛的情绪。 * 再睁眼。 姜柚又回到了白茫茫的系统空间里,系统正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里,见她醒来,忙大喊道:“宿主,救命啊!主神大人疯了!” 话音还未落,狂暴的主神能量就猛地朝姜柚扑过来,气势骇人,不堪承受的系统空间隐隐有些晃动。 姜柚坐起身,乌黑的杏眼安静地看着它,微微地眯了一下。 主神能量一顿,无意识地收了力,紧紧地缠上了姜柚的身体,从上到下,还占有欲十足地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结。 顺畅地完成这个步骤后,它有些茫然,明明是想攻击这个人类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系统这才如蒙大赦地走出来,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了然地说道:“果然,主神大人就算记忆受损了,也还记得你。” 姜柚垂下眸子,问道:“要怎么修复他受损的记忆?” 她伸手想去摸主神能量,它抬起头嘶吼一声,作出了一副伺机攻击的姿势,姜柚没理它,不轻不重地拍了它一下,趁着它僵住时,手指继续往前,慢条斯理地轻抚着它。 主神能量被拍了一下,颇为委屈,可是那手指又摸得它十分舒服,哄得它又开心了起来。 系统举手回答道:“放心吧宿主,你只需要安心做任务就好了,每一块主神碎片都会充盈主神大人的能量,可能收集到下个世界的碎片,主神大人就恢复记忆了。” 姜柚的动作停了下来,系统说得很对,爱人除了记忆受损以外,其他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当务之急还是做任务。 见她停了下来,主神能量有些不满,但很快就自发地蹭起了她的手指,动作中带着浓烈的眷恋和喜爱。 系统:“……”失忆了都这么没眼看吗? 姜柚笑了起来,亲了亲它,坚定地说道:“系统,传送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大声答应道:“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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