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嬛没有大碍,只是身子太虚弱了,宋阙给了她一瓶灵药,让她吃完后好生养着,很快就会没事了。 沈老爷和沈夫人匆匆赶来,得知真相后,二人是惊怒不已,先是朝一行人表达了感谢,然后吩咐了下人把丫鬟丁香捆了丢进柴房里,最后拉着李长泽不知聊了些什么。 一行人很有眼色地退到了院子里。 占据李长泽身体的魂魄还被灵力禁锢着,是个长相英俊却戾气横生的男人,穿着一件玄黑色绣金龙的袍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散乱的黑发中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霜白。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珠泛着血光,阴鸷的表情中带了些癫狂。 姜柚按照之前九枝雪教的细细分辨着,发现这魂魄身上缠绕着的都是死气,显然是鬼魂。 九枝雪捏了捏她的脸颊,对判断的正确性给予了肯定:“对了,真聪明。” 一旁宋阙也打量了片刻,补充道:“怪哉,这鬼魂显然已经在世逗留很长时间了。” 姜柚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看那鬼魂,问道:“沈府里死的这些人是你杀的?你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那鬼魂沉默不语。 姜柚歪了歪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猜测道:“图李家有钱?所以上赶着去给人当儿子?还是图沈小姐长得漂亮,见色起意?” “啧,无论图哪个,你都不是个好玩意儿啊。” 宋阙默默撇开了头。 九枝雪默默地笑了笑。 那鬼魂狠狠地剜了姜柚一眼,厉声喝道:“放肆!” 话音未落,身上的灵力一紧,他痛得面色都狰狞了起来。 姜柚继续说道:“放肆?看你身上这件锦袍,还有说话这口气,加上沈小姐之前去了一趟锦溪城,回来府内就发生了怪事。” “你不会就是大夏朝最后一任皇帝吧?” 本来是很合理的猜测,这鬼魂却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他盛泽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盛泽? 姜柚“嚯”了一声:“那这李长泽的前世不会就是盛泽吧?” 她刚说完,李长泽就从身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接过话:“什么?” 一看见他,这鬼魂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才是嬛嬛的真爱,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柚:哇哦! 她平生三大爱好,一美色,二美食,三八卦。 见小姑娘的眼睛倏地就亮了,九枝雪差点没笑出声,真可爱,他轻笑一声,克制地在她的发间落下了一个吻。 听见这鬼魂的话,李长泽的脸一下就黑了,几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了些,冷声质问道:“我与嬛嬛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十几年,从她还是一个小小的雪团子,我就陪她一起长大,我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鬼魂也不甘示弱,面色阴冷地说道:“区区十几年算什么,就算在上辈子,我也比你先认识她,她爱的也是我!” 眼见双方要掐起来了。 吃瓜的姜柚连忙制止了他们,着急地说道:“等等,你们别在这里鸡同鸭讲了,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什么前世,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如果李长泽的前世是大夏昏君盛泽,那沈嬛的前世到底是谁?那你又是谁?” 说着她嘟囔了一句:“沈嬛的前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妖妃吧……” 那鬼魂却一下子噤了声,闭嘴不说话了。 吃瓜没吃完整的姜柚:……你大爷的! 她转身把自己埋进了九枝雪的怀里,好气,但是要保持冷静。 姜柚头上要是顶着狐耳的话,肯定已经蔫儿巴了。 那鬼魂和李长泽又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多的信息不见他透露,听得她差点上火。 九枝雪俯身一抱,把小姑娘抱坐在了手臂上,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盯着他的脸,小声碎碎念道:“瓜暂时是吃不上了,只能看看美色保持心情愉悦这样子。” 九枝雪的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小声说道:“我记得,青丘的藏宝阁里有一面轩辕神镜,可以照见人的前世今生……” 姜柚再次支棱起来,一脸正经地说道:“亲爱的,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语气一顿,不对,她记得藏宝阁的东西好像不能随便往外拿! “没事。”九枝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语气里是满不在乎:“我去帮你偷出来。” “怎么说话呢!”姜柚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朝偷听的长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偷盗是不对的,请小朋友千万不要向他学习哦!”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长嬴猛地把视线缩了回去,她笑得好恐怖。 姜柚这才搂住九枝雪的脖子,附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冲啊!到藏宝阁偷神镜去!” 九枝雪不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迁就纵容地说道:“好。” 跟众人简单地说了两句后,姜柚把塞满吃的储物戒指留给了长嬴,一脸严肃地说道:“长嬴,看管这个鬼魂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和凌云真人了,阿姐和……大哥回青丘一趟,很快就回来。” 长嬴歪了歪头,思索片刻把储物戒指接了过去,一脸冷肃地说道:“不用他也可以。” 嗨呀,她这一生要强的弟弟哟! 九枝雪把苍鸾召了出来,看见姜柚的一瞬间,死去的羞耻记忆突然又开始攻击它。 苍鸾吭哧吭哧地变大了身子,从特定的角度展示着自己呈流线型的身姿和丰满又漂亮的翎羽,还发出了一声清脆婉转的鸣啼,仿佛能荡涤灵魂。 它故意瞅着姜柚,一副炫耀的姿态,听见了吧,这才是我苍鸾真正的叫声!响于九皋,遍泽天下! 姜柚看了这傻鸟一眼,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平淡的一个眼神,短促的一个语气词,却好像包含了很多,也让苍鸾想了很多,它惆怅地扬起头颅,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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