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当姜柚的视线恢复时,两只手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兰卡和迪特里希都不见踪影了。 她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长廊的地方,每隔大概两米就有一扇门,旁边点着一盏灯,而发光的墙壁上满是彩绘,左右都看不见尽头,延伸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姜柚纠结了一下,凭直觉选了往左边的方向走。 刚跨出一步,她身上的咒语就失效了,一只软乎乎的幼崽从衣服堆里爬了出来。 姜柚把衣服收进空间道具里,顶着一身黑色的鳞片站着。 她盯着最近的一幅壁画,因为前几天刚用过传送阵,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兰陵大陆的地图,上面还有类似q版小人的标志,从特征能看出来不同的种族。 姜柚拧起眉毛,抿着嘴唇,一鼓作气地拧开了旁边的门。 她仰头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神殿,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放大。 数千年来,九个背叛真神的伪神一直想要抹去祂存在的痕迹,殊不知在这个遗迹之城的最中心区域,在这个无人涉足的地方,还供奉着一座真神的神像。 姜柚呆呆地看着这约五米高的神像,祂相貌俊美,身穿白袍、头戴荆棘冠冕,微垂着眼睫,仿佛在隔着时空与她对视一般。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系统空间里捧出了一束热烈的玫瑰花,踮着脚放在了神像前的桌案上。 我的爱人,亦是我的神明。 姜柚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发现身后神像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一只璀璨金眸,一只静谧银瞳,正温柔又专注地看着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爱欲。 走出房间后,姜柚又回到了长廊,她一边往左走,一边研究这像是连环画一样的壁画。 这上面记录的好像都是比较重大的历史画面,有数十年前九族缔结友好合约,九族的首领聚在一起,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沓厚厚的协议;有数百年前九族的领土争端,大批的军队拿着不同的武器战作一团;有数千年九族间的圣战,九个伪神漂浮在空中,身上圣光闪耀;还有……万年前神殿崩塌的血夜。biqubao.com 那天崩地坼的血阵中,唯一的真神隔着血雨遥遥看过来,冷漠又孤独到了极致的一眼。 姜柚难以承受地捂住胸口,沉甸甸的哀伤压在了她的心头,心脏每挣扎着跳动一次,就会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窒息。 她颤抖着手,泪流满面地拧开了旁边的门。 门被合上的一瞬间,壁画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白光。 【滴——准备开始修正——】 【滴——历史已走上正轨——】 …… 走过时间的姜柚长成了少女模样,赤脚站在空旷又华丽的神殿里,天地间唯一的神明正端坐于神座上。 祂穿着滚着金边的纯色白袍,衣襟一丝不苟地拢着,却掩不住线条好看又有力的强健身躯。 祂的五官与兰卡和迪特里希有八分相似,却更加锋利俊美,一头华丽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金色的睫毛和眼眸微微垂着,目光仿佛落在了姜柚的身上,又仿佛落在了虚空。 姜柚踩着玉石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祂的面前。 祂依旧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姜柚俯下身,双臂虚虚地抱住祂,神情虔诚得像是献祭。 不知过了多久,祂的眼珠动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从这天开始,姜柚就住在了神殿里,像是个幽灵一样。 她日日夜夜地陪着自己的爱人,哪怕祂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祂的生活很枯燥,除了坐在神殿内看时间的轮转,就是聆听神使和世人的祈愿。 姜柚看着神镜中照出来的九个神使,把他们的样子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四季。 这天深夜,神明坐于神座上,半个身子藏在了阴影里,银发似蜿蜒的寒冷月光,因为光差的缘故,一只眸子是浅金色,一只眸子呈暗金色。 姜柚俯趴在旁边,双腿蜷缩,枕着手臂侧躺着,另一只手做出拉着祂衣角的动作。 她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一头黑色的卷发快长及脚踝了,雪白的小脚似新月一般娇嫩。 良久,静坐的神明动了,祂的手在神座上摸索着,目光也在虚空中寻找着,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所以声音低沉又沙哑:“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复。 祂金色的瞳孔深处渐渐涌起了血色。 祂生来即是神明,万事万物皆唾手可得,却从无所求,数万年如一日的过着。 但是近来,祂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本应只有祂的神殿里,多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祂未窥见真容,却莫名渴望的人。 姜柚的睫毛似蝴蝶振翅般扇动了一下,她的手被压得有些麻,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祂的手伸向了虚空中,沉声道:“是你吗?” 姜柚一惊,条件反射性地在祂眼前挥了挥手。 祂的眼睛一眨不眨。 姜柚试探性地去牵祂的手,刚触及指尖,一阵光就在接触的地方亮起。 祂猛地扣住她的手指,一把将她抱了上去,裙摆似花瓣般旋转开,轻巧地落到了祂的腿上。 祂眸光深沉地看着姜柚,一贯淡漠清冷的金眸里藏了露骨的贪婪和窥探。 为什么?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耳垂、脖颈,每一处,祂都爱极了。 姜柚坐在祂的怀里,苹果绿的眼睛惊讶地睁大,透亮圆润的眼珠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祂的脸:“你……你能看见我了……” “兰卡·迪特里希。”祂纵容姜柚做着冒犯的动作,好听的声音在神殿中响起:“我的名字。” “兰卡。”姜柚喃喃道:“迪特里希。” 她的眼里泛起水光,抬手搂住了祂的脖子,如归林的鸟儿般投入了祂的怀抱:“你好,我叫姜柚。” 神明的神情有些无措,感受到颈边的湿热后,祂下意识地抱住了姜柚不及盈盈一握的腰。 这一瞬间,数万年来冷心冷性无所求的神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满足和不满足这两种相反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66/741590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