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很安静,琉璃灯里的光都熄灭了,只有月光漫进来,如水一般流泻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 层层叠叠的床幔后,姜柚睡在大床正中间,又白又软的肚皮上盖着一块珍珠羊毛毯。 左边一个兰卡,右边一个迪特里希。 “兰卡。”姜柚翻了个身,面朝着兰卡,关心地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手上的伤治好,你们对艾斯科草有什么了解吗?” 身后的迪特里希伸过来一只手,暗戳戳地把她放平了。 “有一个最方便的办法。”他低声说道:“我们两人恢复成一体,使神魂和神格变得完整。” 作为这天地间唯一的神,艾斯科草的毒性对他完全没有用。 “乖崽。”迪特里希侧身看着姜柚,头枕在胳膊上,银瞳里倒映着粼粼的月光,温柔又专注:“既然找到你了,那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大陆反面的最北境。” 兰卡接过话:“那里有着侏儒族的遗迹之城,应该能找到办法。” 侏儒是古往今来最具有智慧的一个种族,喜欢文字图画,喜欢发明创造,然而在神明陨落之前,他们的足迹就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座庞大且神秘的古迹。 “对了,柚柚。”兰卡也侧过身,长长的金发在床上铺开,像是一道黑暗中的光,璀璨又耀眼:“如果遇到那条银龙阿莱克斯,一定要小心他。” 他沉声说道:“当时他本来能挡住箭,动作却慢了一步,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血契又指向你在大陆反面,我和迪特里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虽然当时头晕眼花的姜柚没有察觉到阿莱克斯的异样,但她还是拍了拍白肚皮,乖乖地“嗯”了一声。 兰卡倾身在她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乖,晚安。” 他刚退开,大狗子迪特里希就凑了过来,不甘示弱地在另一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乖崽,晚安。” 姜柚揪着羊毛毯,打了个哈欠,声音细软:“晚安。” 两人神色和缓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难得没有带着刀光剑影。 如果明天能找到融合的方法,他们就会变回完整的一个人,没有必要自己和自己争。 …… 第二天一大早,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柚睁开了眼睛。 兰卡和迪特里希拒绝了魔仆的伺候,默契地伺候起了姜柚。 一个拿着牙刷给她挤好了牙膏,一个拧干热毛巾给她擦脸。 姜柚洗漱好后,抱着奶瓶,一连喝了三大瓶奶,整个人都变得奶香奶香的。 她任由迪特里希帮自己擦干净嘴,动力十足地爬起来,窜进了另一个房间里,使用咒语又变回少女的模样,左眼下保留了几片细密的黑色鳞片,看着很酷,在白嫩漂亮的脸上格外显眼。 姜柚看着身上的露肩长裙,探出脑袋问道:“有没有多余的外衣?” 很想表现的迪特里希从空间里掏出了很多毒药、武器和魔法道具……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东西装回去,拿起兰卡搁在旁边的法师袍递了过去:“乖崽,穿这个吧。” 姜柚很给面子地试穿了一下,不出所料,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袖子挽起来好几折,衣摆也垂落在了小巧的赤足边。 正在束发的兰卡转过身,他没有穿上衣,宽肩窄腰一览无余,没有血色的皮肤很苍白,还能清楚地看见青色的血管,抬手时身体微微紧绷,腹肌愈发壁垒分明。 他眸光深沉地看着姜柚,眉峰一跳,用发带三两下把金发扎成了高马尾。 兰卡掏出一个空间道具递过去:“柚柚,自己找一下,喜欢哪件就穿哪件。”他庆幸,还好当时给姜柚买衣服的时候买了很多不同年龄段的。 姜柚欢呼一声,把法师袍脱下来还给他,又缩回了房间里。 迪特里希看了兰卡一眼,咧嘴笑道:“不愧是女装大佬啊,兰卡公主。” 兰卡没理他,穿上法师袍后,鼻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股清淡又灵动的甜味钻进了鼻子里。m.biqubao.com 房间里,姜柚在空间道具里翻找了一下,挑了一件还算方便运动的衣服。 圆领蝴蝶结,肩上有可拆卸的小斗篷,下面看似是裙子,其实是裙裤,长度正好到膝盖上方的位置,黑白撞色有些像魔女裙,搭配着她眼下的黑色鳞片,倒还真有几分神秘的气息。 换好衣服的姜柚走出房间,早就收拾好的兰卡和迪特里希正在外面等她。 “很漂亮。”兰卡迎上前,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他伸出手,温热的大手将姜柚的一只手完全包裹住,而见缝插针的迪特里希也拉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走在中间的姜柚:……莫名有一种荡秋千的感觉。 她走着走着,控制不住地提起脚在半空中荡了一下,走两步,又一下,走两步,又一下。 嘿嘿,真好玩。 兰卡和迪特里希垂眸看着蹦蹦跳跳的姜柚,目光变得十分温柔。 路过其中一间宫殿时,因祸得福获得了城主青睐的克莱尔正好推开窗,心情很好的姜柚和她对上了眼:“哟,克莱尔,早上好呀。” 克莱尔眨了一下眼睛,讷讷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看着姜柚活力满满的背影,她不由得有些咂舌,一脸怀疑地自言自语道:“柚怎么这么有精力,啊……这两个男人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克莱尔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自信地笑道:“怪不得对我不动心呢,就他们这技术,也就哄骗一下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了。” 听力超级好的两个男人:……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金眸和银瞳都冷冷的,眼神里充斥着暴虐的凶戾之气。 “啪!” 心惊肉跳的克莱尔一把关上窗户,轻拍着丰满的胸脯,啐了一口,小声地骂道:“瞪什么瞪!不行还不让人说了!” 听力好到离谱的两个男人:…… 他们同时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姜柚,不知情的她还在给大家加油打气,鼓起来的脸颊看着可爱极了:“向着北境的遗迹之城,冲啊!” 算了,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很行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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