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响着悠扬轻快的手风琴声。 兰卡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金眸却格外深不可测。 而迪特里希一脸似笑非笑,银瞳里跳跃着点点烛光。 形状相似的两双眸子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等我吞噬掉了你,我就是完整的我。 迪特里希不慌不忙地收回手,被光明术灼烧的手散成黑雾,又组成了一只全新的手。 姜柚好奇地伸出爪爪,搭在他的手腕上摸了摸,皮肤光滑,一点伤疤都没有。 “嗷呜嗷呜。”这个治愈速度和治愈程度也太神奇了! 迪特里希任由姜柚在自己的手上摸索,甚至还召唤出黑雾,亲昵地从她的爪爪一路缠到胳膊上,一边绕还一边蹭。 莫名感受到几分熟悉的姜柚:…… “怎么了?”迪特里希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别可爱,低笑道:“小胖崽,突然发现我很厉害,有些喜欢我了吗?” 姜柚还没说话,兰卡忍无可忍地拢住她的爪爪,捏着光明术把黑雾都驱散开,冷声道:“迪特里希,不要得寸进尺。” 两人的目光狠狠撞了一下,哪怕理智上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体,但是心理上是真的讨厌。 这时,揉着手的阿蜜莉亚凑了过来,她可能是磕得有些疼了,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抿着嘴唇微笑,不让它流下来。 “系统!我这个表情怎么样?”她在脑海中得意地说道:“柔弱却不失坚强,笑中带泪的破碎感,简直惹人心疼!” 系统显然很满意,宿主曾经靠这招拿下了不少男人:“很好,很符合这本小说的女主人设。” 阿蜜莉亚笑着问道:“公主,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说话时不着痕迹地挑了个角度,用含着水光的漂亮眼睛偷看了迪特里希一眼,含羞带怯。 兰卡没说话,只抱着姜柚站远了些。 阿蜜莉亚这才看向迪特里希,眼神变成了正大光明的欣赏,语气爽利地说道:“这位大人,实在抱歉,刚才不小心惊扰了您,为表歉意,我请您喝一杯,请您原谅我的莽撞。” 迪特里希很果断地拒绝:“不。” 他刚想绕过阿蜜莉亚,她就十指交叉着抵在下巴处,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拜托了,让我表达一下歉意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脑海中,系统闪了闪:“不错,宿主你这个wink很完美。” 迪特里希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蜜莉亚,高大的身子背对着烛火,没有光泽的阴郁银瞳里泛着冷意。 低沉阴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得罪我的人,从来不表达什么歉意,都是用生命来表达后悔。” 阿蜜莉亚的身子一僵,她被笼罩在阴影里,犹如置身于冰窖,上下牙齿都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本能在提醒她,迪特里希没有在开玩笑,他是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杀掉她。 “对……对不起。”阿蜜莉亚哆嗦着往旁边让了两步。 她惊声尖叫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女主,他应该对我有好感的!他……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 系统闪过几个乱码,不解地回答道:“并未察觉到错误点。” 它分析了一番说道:“宿主,你和黑暗神之间要走的可能是相爱相杀的设定,他是个自信强大且崇尚力量的男人,而你是魔法天才,要让他折服于你的魅力,然后爱上你!” 阿蜜莉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 而刚才还似凶兽一般的迪特里希,收敛了浑身戾气,笑着凑到姜柚面前:“小胖崽,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我,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兰卡顶了顶发痒的牙根,还是忍着没有说什么,她也察觉到龙崽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嗷呜嗷呜?”姜柚一脸认真地伸出爪子。你能把黑雾再放出来一下吗? 迪特里希一愣,宠溺地应道:“当然,只要你喜欢。” 黑雾从他的指尖钻出来,乖乖地缠上了姜柚的爪爪,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在她黑色的鳞片上蹭来蹭去。 虽然好像少了些什么,但是她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姜柚瞪大了眼睛看迪特里希,苹果绿的眼珠都震惊地颤动了一下。 她扭动着身子往他的怀里扑,没注意到兰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恐怖极了。 迪特里希有些吃惊,却不妨碍他抓住机会,一边伸手去接姜柚,一边得意地看了兰卡一眼。 兰卡的手僵硬了一瞬,见她着急的小模样,还是抿嘴松了些力气。 姜柚被迪特里希抱进怀里,爪爪在他脸上乱蹭,脑子都有些混乱了,爱人这一世的身份居然是黑暗神,那她必须得改变他被封印的命运。 等等,那他和兰卡?不不不,肯定是误会了,她敢肯定,爱人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迪特里希对姜柚的亲密很受用,乖乖地任由她摸来摸去,半眯起眼瞳,像极了一只骄矜的猫儿。 而兰卡的状态则与他完全相反,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蒙上了一层诡谲多变的迷雾,眼尾泛起一片猩红,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柚柚为什么选择了迪特里希? 没事,没事的,不要着急,等她吞噬掉这个碍眼的家伙,柚柚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兰卡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橡木打造的桌面,将惊人的杀意死死压抑住。 等姜柚回过头时,正对上兰卡满是温柔笑意的金眸。 不要在柚柚面前暴露,会吓到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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