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一把接住阿玄,半扶半抱着带他离开了战斗范围,动作很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弄疼他一样。 他眼眸的颜色蓝得发暗,有些艰难地喘息着,止不住的鲜血从喉咙间涌出来,把微弱又嘶哑的字眼完全堵住了。 “别……”阿玄紧盯着姜柚,只见她的瞳仁被血色浸得通红,闪烁着妖冶又冰冷的光,掩盖在衣领下的红色筋脉像是生长的枝蔓,从脸颊爬上了眼尾。 异化数值在疯狂上涨。 80%——85%——90%——95%—— 最后一刻,阿玄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把拽住姜柚的衣襟,身子微微前倾,堵住了她发烫的嘴唇。 他纤长的白色睫毛低垂着,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撬开了她的唇瓣,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旖旎的色彩,只有献祭般的虔诚。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纠缠的唇舌间。 半失去理智的姜柚无意识地吞咽着阿玄渡过来的血液,这熟悉的香甜令她有些发怔。 异化数值堪堪停在了99%,不再上涨,也不减退。 一吻完毕,阿玄温柔地亲了亲姜柚,声音嘶哑地哄道:“柚柚乖,我没事,很快就能自愈。” 姜柚的红瞳里还带有一丝嗜血的味道,却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好”。 她把阿玄小心地扶到一边,看他闭上了眼睛,这才扭头加入战斗。 这个巨型怪物和其他丧尸不一样,它的晶核不在脑子里,而且自愈能力强到了变态的地步,柳千星用枪把它的脑袋轰碎了好几次,短短十秒就又恢复了原样。 “来个人取血清。” 姜柚喊了一声,把采集血清的仪器和防菌手套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放在了实验体的尸体旁。 沈逸辰和柳千星拦在巨型怪物面前,掩护着唐云深撤退,一片电闪雷鸣,配合着射出去的爆裂弹,直接将它的下半身都给炸没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在地上蠕动着,慢慢地又在愈合。 沈逸辰冷静地观察着,一边操控异能一边说道:“它的自愈时间变慢了,现在变成了十三秒。” 柳千星趁着巨型怪物还没完全恢复,又将一枚爆裂弹射入了它的体内。 “现在是十七秒!”他数着时间,大喊一声:“时间越长,他受的伤越重,恢复得就越慢……” 话音未落,柳千星感觉到脖子一凉。 数条细线凭空出现在了他脆弱的脖颈处,带着锋利的凉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同时一股重压压到了柳千星的肩上,动弹不得的他也无法张口呼救,只能眼睁睁看着细线逼近。 正当他有些绝望时,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从后面伸了过去,一把攥住细线,并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终于摆脱控制的柳千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涔涔,他后怕地道谢道:“谢了,姜……”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他一抬眼正撞上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漂亮、冰冷又嗜血。 “姜柚?”柳千星惊得瞪大了眼睛,姜柚却没理他,紧攥着细线,一点点收紧,跑着圈地向巨型怪物靠近。 她和它身上的眼睛冷冷对视着,眼神中逐渐染上了暴虐的杀意。 伤了阿玄,不可饶恕! 姜柚脑中的晶核越来越烫,她的心反而越来越静。 整个人像是放空了一般,身体和感官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在姜柚眼中,这个巨型怪物的动作变得异常的慢,她甚至能在眨眼间数清它身上的眼睛。 三十二对赤瞳,吞噬了最初一批实验体所形成的终极怪物。 “柳千星,再射一枚爆裂弹!”姜柚轻松躲开风刃,冷声指挥道:“往肚子的方向!” 柳千星没多想,直接把最后一枚爆裂弹发射了出去:“这可是最后一枚了!!!” 沈逸辰的雷电随之而至,那怪物就着没完全复原的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滚,嘶吼一声,无形的重力猛地压住攻击范围内的三人。 其他两人被狠狠掼到地上,身上的骨头“咯吱咯吱”地作响。 姜柚的情况好很多,她动作一顿,身子往下重重一陷,脚下的石砖被压得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喉咙泛起一阵腥甜,她冷笑一声,把血咽下后,猛地又站了起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一把扯着细线,力气大到把怪物硬生生拽了回来。 爆裂弹正中红心。 怪物叫了一声,肚子“轰——”的又被炸开了。 姜柚仔细地观察着,下半身炸没的一瞬间,它身上的血肉裹住了眼睛,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争先恐后地向上躲去,而其中,被保护得最好的,是那一只! 怪物没了一半的身子,重量也轻了一半。 姜柚一边收线一边向它跑去,周身的气场是压倒性的、完全凌驾于怪物之上的凶戾。 丢出去的一个又一个异能被化解,那一身模糊的血肉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起来,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姜柚浑身是血,动作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 她血色的眼眸很冷,唇角却带着一丝隐约又疯狂的笑意,简直像是什么晦暗恐怖的恶神。 姜柚附着着烈焰的手掌直接插进了蠕动的血肉间,将其中一颗眼珠狠狠地剜了出来,原本白嫩的小手上满是鲜血与碎肉,她却毫不在意,只收紧了掌心,那眼珠颤了颤,不堪重负地碎成了齑粉。 “啊!!!”没有痛感的怪物居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恢复到一半的身子不仅停止了自愈,甚至剩下的血肉全都化作了血沫,风一吹,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以万计的丧尸都战栗地伏趴着,一动不敢动。 其他三人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当接触到姜柚猩红的眸子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很可怕。 姜柚看过来的眼神,像极了什么警醒的大型猛兽,对所有闯入自己领域的入侵者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仿佛他们一动,就会葬生于利爪下。 双方都没有动,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时,阿玄动了,他捂住腹部的伤口,扶着墙站了起来。biqubao.com 几人忙出声阻止道:“别动,你的伤还很重。” “你别过去啊,她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 阿玄却恍若未闻,他的脸色近乎惨白,呼吸还有些虚弱,却义无反顾地一步、又一步向姜柚走去。 姜柚没动,几乎变成竖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阿玄慢慢地挪到她面前,撕裂的伤口疼得钻心,他却面不改色,只温柔又专注地看着她。 他小心地牵起姜柚的手,把上面黏着的鲜血和碎肉一点一点擦干净。 阿玄微微垂着眸子,神色认真,手上的动作很仔细。 姜柚慢吞吞地歪了歪头,看了他良久,乖乖地唤了一声:“阿玄。” “嗯。”阿玄温柔地应了一声,眼尾泛起薄红:“柚柚乖。” 一滴眼泪落到姜柚的手心,他俯下身,给了她一个绵长又珍重的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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