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柚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只觉得后脑勺又涨又疼。 “唔……”她抬手按住头,龇牙咧嘴地睁开了眼睛。 等等,这个好像是霍知野的房间。 姜柚揉着头坐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自己身上。 她盯着身上睡得有些凌乱的睡衣,昨晚上的回忆片段突然开始涌上来。 姜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想起了霍知野把她摁在床上亲的那一段。 “天呐……”她猛地又把自己埋回了被子里,浑身都有些发紧,这也太羞耻了吧! 正当姜柚缩在被子里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悄悄听动静,只听得门又被合上了,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一路走到床边,停顿了好一会儿。 姜柚有些着急,怎么没有动静了? 下一秒,她旁边的床陷了下去,一双手探进温暖的被子里,准确无误地勾住她的腰背和膝窝处,往上一抱。 霍知野看着一脸茫然的姜柚,不由得嗓音发笑:“乖乖,醒了怎么不起床?” 姜柚本来不好意思看他,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他的嘴唇,下唇右边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看着像牙齿咬的…… 牙齿?等等,姜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段新的记忆。 她有印象了……好像是她先动的手? 霍知野把一脸沉思的姜柚放到床边上坐着,然后弯腰去帮她整理衣服,把松开的两颗扣子扣上,又一一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他单膝跪到床边,把姜柚悬着的脚捏在手心里,只见小脚白嫩干净,腕、踝肥瘦适度,足弓微翘似一弯新月,脚趾头圆润饱满,嫩藕芽似的。 霍知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左脚踝看,那里长着一颗小小的痣,色红而鲜艳,形似朱丹。 他没抵挡住诱惑,抬起大拇指,在红痣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头脑风暴的姜柚这才把思绪拉回来,她的目光聚焦到霍知野身上,惊喜地“呀”了一声,眼睛的光倏地就亮了起来:“阿野,你的腿!” 霍知野不动声色地把作乱的大拇指收回来,一边给她穿拖鞋,一边温声道:“怎么样?春节惊喜。” 穿好鞋的姜柚从床上跳下来,围着霍知野打转,他之前需要依靠拐杖的时候,站得还没那么挺直,现在腿好了,整个人似一柄待出鞘的利剑一般,又高了一点。 姜柚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正好抵在霍知野的下巴处。 她关切地问道:“这样走路,腿会疼吗?” 霍知野摇了摇头:“不会。”说着他掐住姜柚的腰,将她往上抱起来,轻轻转了一圈,又高又稳。 “这样也不会疼。”他托住姜柚的腰臀,让她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笑得温柔又满足:“已经完全好了,怎么抱都没有问题。” 姜柚反手抱住霍知野,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语气里的欣喜都掩饰不住:“太好了,阿野,以后你就不用被束缚了。” 霍知野垂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姜柚靠着他的肩,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那里多了一条黑色的编绳,末尾穿着一枚眼熟的类似硬币的坠子。 她伸手把坠子拿起来,撒娇道:“阿野,你已经戴上啦,真合适你。” 霍知野低笑一声:“主要是乖乖眼光好。” 两人在房里黏糊了半天,霍知野才依依不舍地把姜柚放下,等她洗漱完后,刚才泡的蜂蜜水正好可以入口。 姜柚“吨吨吨”地把温热的蜂蜜水喝完,觉得身体舒服了好多。 “下楼去吃早饭吧。”霍知野抽出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细心地说道:“中午十二点之后,你就不能维持人形了,到时候我就陪你待在房间里。” 要不是他提醒,姜柚差点又把这茬给忘了,要是等会儿在众人面前大变橘猫,那可是太刺激了。 姜柚把想象的画面都甩出脑海,连连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楼,长辈们已经吃过了,霍顺昌和顾清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俩下来了,霍顺昌一脸慈祥地打趣道:“小姜柚的酒量不太行啊!” 霍知野起得早,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双腿痊愈的好消息了。 每个人看着他们,眼神都温和又高兴,这真是,今年最好的消息了。 “你们再等两分钟。”卢蓉柔声细语道:“粥马上就好了。” 姜柚抿嘴笑了笑,被霍知野牵着手领到餐桌边坐下了。 不到两分钟,卢蓉就端上来一个砂锅,里面闷着新鲜的猪杂粥。 “不用管我们了,卢姨,你去旁边休息吧。”霍知野把小碗和勺子接过来,给眼馋的姜柚先舀了一碗。 “乖乖,小心烫。”他温声提醒。 姜柚点点头,她早就有点饿了,现在闻着这粥的香味,更是食欲大开。 她拿起小勺,小心地吹了吹,一口下去,口感绵润细腻,鲜香味美,胃也暖暖的。 “好吃!”姜柚抬头,冲霍知野眨了眨眼睛。 正当两人吃到一半时,徐如华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他穿着运动服,大汗淋漓,似乎刚运动完。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运动毛巾擦了擦汗水,皱着眉头说道:“霍老,我刚才在别墅大门外看见吴品鸿了,还带着他那个私生子吴知恺。” 霍顺昌有些烦,大过年了的,并不想看见讨厌的人,他摆了摆手:“告诉保安,别让他们进来。” 霍知野在遥市那半年,吴品鸿可能是以为霍顺昌年纪大了,害怕孤独,一开始的时候,他总是带着吴知恺到老宅,使劲浑身解数想让霍顺昌认下这个外孙。 霍顺昌本来觉得,何仁丹选择当小三,而没有选择的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就算他看不上吴知恺这个私生子,但起码也没有对他摆过脸色。 可是,接触后他就发现了,这个吴知恺,简直就是吴品鸿的翻版,甚至更有心机。 霍顺昌顿了一下,补充道:“直接把那一家人拉到黑名单里去,以后见到他们不用问,直接拦住。” 徐如华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顾清越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脸斯文,可细看又能看清他眼底的寒意:“别生气,老师,吴品鸿很快就会付出代价的。” 霍顺昌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当年要是和小曦在一起的是你,她现在应该很幸福。” 闻言,顾清越的神情有些恍惚,抿着嘴没有说话。 餐桌旁,姜柚吃惊地看了看他们,又扭头看霍知野,小声地问道:“顾叔叔,对你妈妈?” “嗯。”霍知野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不过我妈就看上了吴品鸿,觉得他是个好好先生……那时候他真的太善于伪装了,甚至外公都没看出来,他居然会这么心狠手辣。” “现在他掌控了霍氏,终于彻底撕破了面具,越来越暴露本性了。” 姜柚了然地附和:“和‘由奢入俭难’是一个道理,压抑了这么多年,心理肯定早就需要一个突破口了,现在翻身上位,就再也受不了伏低做小了。” 别墅外,被拦在外面的吴品鸿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破口大骂道:“要不是打听到顾清越在这里,我会想来看他这个糟老头子?” 副驾驶座上的吴知恺没接话,他隔着车玻璃往外看,前面是一丛灌木,半掩住了霍家老宅的大门。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藏在灌木后,羡慕又嫉妒地看着霍知野。 正当吴知恺陷入回忆时,旁边吴品鸿不小心捶到了喇叭,突然响起了的声音把他惊醒。 他冷笑了一下,不一样了,霍曦死了,霍知野残废了,他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渺小又无能的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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