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三人对坐在沙发上。 霍知野见徐如华表情不对,皱了皱眉问道:“华叔,发生什么事了?” 徐如华沉着脸,默了片刻回答道:“霍少,你还记得你之前让我查的钱款吗?” 见霍知野点头,他才继续说:“有结果了,我顺藤摸瓜查到了境外一个皮包公司,本来以为这公司就是单纯用来集资、洗钱的……” 徐如华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难看,甚至有些铁青:“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公司还是一个和很多权贵富商勾结的‘中转站’。” “中转站?”霍知野和姜柚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只是没来得及抓住。 “没错。”徐如华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比方说,如果你想除掉某个人,可以借这个中转站的手,后续完全不会查到你的身上。” 霍知野的手指弹了一下,一瞬间,他突然把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车祸、丧生的母亲、更改的遗嘱、“无心”的肇事者,包括“无辜”的父亲。 一切的一切,哪怕早已察觉到蛛丝马迹,但当证据完全摆在面前时,霍知野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难受,二十年的夫妻,十几年的父子,居然落到这个结局。 “阿野……”姜柚伸手握住霍知野变得冰凉的掌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别难过。” “乖。”霍知野回握住她的手,因为攥得太紧,掌心微微有些湿润:“我没事。” 霍知野继续盯着徐如华问:“华叔,你查到了那么多,有没有暴露身份?” 徐如华摇了摇头,语气终于轻松了一点:“这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他们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但不清楚查到什么份上了,也不知道追查的人是我。” “很好。”霍知野的神情变得冷肃:“敌在明我在暗,可以利用信息差,在合适的时机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估计……”霍知野到嘴的称呼又吞了回去,只用了一个代称:“他应该收到消息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首先怀疑的肯定是外公,这些年,外公对他的怀疑和调查他都心知肚明。” “没错,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徐如华点点头:“所以我已经通知霍老了,让他老人家最近小心一些。” “这样说的话……”一直旁听的姜柚突然开口了,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阿野你,就是那个信息差,他们不仅不知道你的腿快好了,还以为你已经是一颗翻不起风浪的弃子。” 闻言,徐如华陷入了沉思。 霍知野看向姜柚,点漆似的瞳孔中含着笑意,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答对了。” 声音温柔地像轻哄。 “所以很快,他就会给我打电话。”霍知野语气笃定地继续说:“我是他和外公之间唯一的纽带,他会通过我来试探的。” 话音刚落,霍知野搁在一旁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拿过来一看,屏幕上的备注是“父亲”。 “真是迫不及待……”霍知野有些讽刺地低喃了一声。 不过他没着急接,等到手机长久的震动停止后,徐如华有些着急,疑惑地问:“霍少,你怎么不接电话?” 没等霍知野说话,姜柚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不能接,身为父亲,把身体不便的孩子丢到外省,几个月不管不问,孩子是不会轻轻松松就接电话的。” 因为只有不在意了,才会毫无芥蒂地接这通电话,所以不能接。 霍知野看着认真替他解释的姜柚,心脏抑制不住地加快了些。 他真的好爱她。 “没事,他会想办法联系我的。”霍知野把玩着姜柚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徐如华点点头,又安心地坐了回去,他暗暗打量着眼前互相勾着手指的两个人,突然觉得他俩真的挺般配的。m.biqubao.com 而另一边,霍家。 吴品鸿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 “这个小兔崽子,翅膀真是硬了,他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了。”他骂骂咧咧道。 吴品鸿瞪着摔到一边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去拿了过来。 他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往霍知野的银行卡里打一百万,然后再给霍知野的微信发语音消息,放柔了嗓音,像个温和的慈父一般。 【小野,你这孩子,怎么不接爸爸电话?】 【是不是怪爸爸这几个没联系你?爸爸也没办法,这几个月公司有个大项目,爸爸刚刚才忙完。】 【还有,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是爸爸说话太过分了,后来我去查了,都是你阿姨做得不对,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你这几个月都没收着生活费,怎么都不联系爸爸的?之前那个助理工作不认真,居然忘了给你打钱,爸爸已经把他开除了,给你出出气。】 说到生活费,其实是上一次打电话后,被霍知野顶撞的吴品鸿越想越生气。 以前他是个倒插门女婿,天天看着霍家人的脸色过日子也就算了,现在他可以霍氏的最大股东,今非昔比,还需要伏低做小,受这个气?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把霍知野的生活费都给停了。 哼,我倒要让这个小兔崽子长长记性,要不是他老子我给他钱,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这一停就是四个月,要不是现在要靠霍知野去试探霍顺昌那个糟老头子,他都想不起来这件事。 说起来霍顺昌这个老头子,真是不安分,这么大年纪还蹦跶,当初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变成让人背地里嘲笑的上门女婿。 还有霍曦,口口声声说爱他,居然在发现小恺的身份以后,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改了遗嘱,要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儿子,哼,无情无义的女人。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把语音都发送出去后,吴品鸿最后又发了一条语音。 【春节快到了,你今年回京都过年吧,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 【也回来看看你外公,你外公年纪大了,就你一个外孙,你多陪陪他。】 在吴品鸿等回复时,书房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匆匆穿过走廊,从楼梯爬到了三楼,直接打开其中一间卧房跑了进去。 “啪。”黑影伸手摁亮灯,瞬间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也照亮了她的脸,是何仁丹,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扭曲着一张脸,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妈,你干什么?”卧房的大床上,被惊醒的吴知恺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瓮声瓮气地喊道:“我昨天熬了一宿,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还睡什么呀!”何仁丹上前去扯他的被子,恨不得上手去把他摇醒:“我刚听见你爸给那个小杂种打了一百万!” 被子被扯乱,露出吴知恺不爽的脸,他昨天和新结交的张家公子哥在酒吧玩了一宿,喝了个烂醉,现在脸都还有点肿。 “打就打呗!”吴知恺烦躁地抓着头发:“你知道我昨天交那哥们,他那辆跑车多少钱吗?六百多万,一辆车就六百多万,一百万算个屁啊!你别那么小家子气行吗?” “你爸还让那个小杂种今年回来过年。”何仁丹焦急地说:“当初都说好的,把他丢到遥市去,这还不到半年呢,他就让那小杂种回来,你说你爸是不是对霍曦那个贱女人余情未了?” 看她疯魔的样子,吴知恺已经不想说话了,眼神甚至是有些嫌弃。 “回来容易。”他拉上被子,幽幽地说:“有没有命回去了就不一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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