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芜猛然回过神来,“听见了……” 但她哪里都没选,“我想回去。” “怎么了?” 看出来她精神不太好,傅季白以为她是不高兴了。他也能理解。 “不饿?” “不是。” 林芜摇摇头,“但是,我更困,不想折腾了,许姐应该也准备早餐了,回去随便吃两口,我想睡觉。” 她能回去,但傅季白却要去公司了。 “这样,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打车回去,你去公司就好。” 傅季白不同意,“我给你送回去。” 他在呢,怎么可能让她打车回去? “真不用了。” 林芜坚持,“你也挺累的,别来回跑了。从这会儿回金庭挺远的,太麻烦了。” 傅季白怔了下,“阿芜,我们是夫妻,世上最亲近的人,你怎么会觉得,麻烦我?” 她是这个意思吗? 既然说不通,那就由着他吧。 “那好吧。” 林芜不说话了,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回金庭的路上,她睡着了。确认这件事后,傅季白很是自责。 因为他,阿芜没睡好。 傅季白下了车,把林芜抱了起来。 直到进到卧室,她都没醒来。傅季白都有点担心了,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摸了摸她的额头,脸颊,温度正常。 看来,就真的只是困了。 “小猪。” 傅季白低低的笑道,替她盖好被子,出去了。 下楼时叮嘱许姐,“太太睡了,上午她要是没醒就不要叫起来了,等到中午吧。” “好的,先生。” 许姐暗暗感叹,她做了一辈子的帮佣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主人这么在意女主人的。 … 因为惦记着林芜,傅季白今天也早回了。 许姐给他打过电话,中午时,林芜倒是起来吃过东西了,但是,后来又睡了。 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傅季白真怕她是哪里不舒服。 回到金庭,早早跑来给他开的门,“姨父。” “欸。” 一见到早早,傅季白立即堆起笑脸,把小家伙抱了起来,谁见到她能不柔软呢? “姨父。” 早早趴在傅季白肩头,小小声,“姨姨是不是不舒服呀?” 嗯?傅季白皱了眉,“怎么这么说?” “姨姨一直在睡觉觉呢。”早早指指楼上,“陶嫲嫲说的,姨姨不舒服,才会一直想睡觉。” 小家伙担心姨姨了。 “乖。” 傅季白把早早交给陶嫲嫲,“姨父去楼上看看,早早不担心啊。” “哦。” 傅季白上了楼,满心的忧愁。 主卧里一片漆黑,他突然有点恐慌。 他把壁灯打开,在床沿坐下。林芜裹在被子里,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 摸了摸她的脸,不烫。 但是,傅季白却更担心了。他以前听林芜说过,有些人病了,未必会发烧。 因为免疫力低,烧不起来的缘故。 “阿芜。” 傅季白拉拉林芜的手,把她给叫醒,这么睡一天了,得去医院看看。 “阿芜,醒醒?” 因为怕吓着她,傅季白的声音不大。 但是,即便如此,林芜蓦地睁开眼,还是一副受了惊的表情。 “??” 她像是不认识傅季白一般,直愣愣的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她拉着被子,抱在身前——这是戒备的姿势! 她,戒备,他? 傅季白拧着眉,脸色不太好,“阿芜,我是季白。你看看我!” “……” 林芜怔了下,仿佛是有反应了,但是,还是呆怔怔的。“季白?” 她似乎是在思考,季白是谁? 这真是把傅季白给吓着了,惊出一身冷汗来,蓦地打开了大灯。 “!” 灯光刺激下,林芜闭了闭眼。 “阿芜!” 傅季白扶住她的肩头,“睁开眼看看我,你怎么了?是不认识我了吗?”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儿有睡了一觉醒来,连自己丈夫都不认识的荒唐事? 林芜被他晃得,倒是清醒了几分。盯着他的脸仔细的看,“季白。哦。” 她点点头,“你回来了啊。” “……” 闻言,傅季白猛然松了口气,“你刚才吓死我了,知道吗?” “怎么了?” 林芜捂了捂脑袋,“我睡糊涂了,是不是?” “是。” 傅季白心有余悸,握住她的手不放,“你啊,刚才糊涂的连老公都不认识了。” “是吗?” 林芜也被自己逗笑了,“睡太多了,睡了一天,脑子缺氧了。” “起来吗?” 傅季白朝她伸出胳膊,“我抱你。” “嗯。” 但林芜一点力气没有,趁势倒在了他怀里。傅季白弯弯唇,他喜欢她这样。 嘴上却戏谑道,“傅太太,克制下,昨晚是答应你了,但是好歹等到吃完饭。” “……”林芜仰起脸来,嗔怪的瞪着他。 “哈哈。” 傅季白揉揉她的脸,“逗你的,是我想,吃完饭咱就回房。” “等会儿吧。”林芜摇摇头,“刚醒来,还没什么食欲。”她拉着他的手,“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那你说。” 林芜坐直了,但依旧被他牵着手。 “我是想告诉你,以后,你要去处理饶雪飞的事,就不要带着我了。” 傅季白眸光一暗。 他就知道,今天早上的事,阿芜还是在意的。 “阿芜,雪飞那边,等她离了婚,就没什么事了……” “季白。” 林芜刚醒来,脸上带着慵懒的味道,显得她越发的温和温婉。 “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过去,你至今还没有过去……” “阿芜……” “听我说完。” 林芜自嘲的笑了下,“我不是说,你会和她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我相信,在行为上,你是不会的。” 嫁给他这些日子,她是看出来了,傅家家风好。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又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傅季白人品是可靠的。 但人的心,却是不由自己的。 “说实话,我每次跟着你去,挺累的。” 林芜如实道,“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即便是夫妻,我也不适合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阿芜。” 傅季白心念一动,抱住了她。 这样的林芜,让他心动又心疼。 “对不起。” 他头一次,在她面前这样忏悔,“是我没有把过去的事处理好。” 没关系吗? 林芜说不出这三个字,“已经这样了,我们……都再试试看吧。” “会过去的。” 傅季白心疼的抱住她,“你再给我点时间,会彻底过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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