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子被扔到一旁,立即有人过去,压制住了他。 不止郑磊来了,罗恩的人也来了。 “二哥!” 郑磊立即扶起顾西程,一看他二哥这情形,高大的汉子没忍住红了眼眶。 恨的咬牙切齿,“顾东平这畜生!” “音音!” 罗恩随后一步,伸手抱起了下面的池音音。老父亲顿时老泪纵横。 是哪个混蛋,把他的女儿弄成了这样? 他蓦地看向那个疯子,目眦欲裂,“打,给我狠狠打!” 他的女儿伤成这样,要伤害者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那不是天经地义? “是,先生!” 保镖围成一圈,立时响起了痛不欲生的惨叫声。 罗恩把池音音打横抱起,像抱着件易碎品,“音音,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 池音音靠在他怀里,这两天体力消耗太多,再加上嘴角裂开、脸颊高肿,已经说不出话来。 但她拉住了罗恩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 她的意思,罗恩明白,温声道,“顾总吗?你放心,爸爸带你们回去,一起回去啊,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会好好的!” “……” 池音音神情一松,放心的靠进了罗恩怀里。 她知道,罗恩来了,就好了。 刚才那一问,不过是为了确认。这下,她可以放心了…… … 顾西程是被渴醒的。 “二哥。” 郑磊在床边守着他,见他醒来,立即站起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顾西程吐出个字。 “哦,好。” 郑磊立即去给他倒水,端给他。 顾西程接过水,尽数灌了下去,而后环视着四周,房间很大。 “二哥。”郑磊解释道,“这里是罗恩先生的庄园——警察还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罗恩没有通知警方? 顾西程点点头,想到了,想必是音音叮嘱过他。 “音音呢?” 虽然很清楚,有罗恩在,音音不会有事,但是,顾西程记得很清楚,音音被那个疯子的注射器给扎了! “音音她……” 郑磊犹豫了会儿,说不出‘音音没事’这四个字。 顾西程一看,这是情况不好?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音音呢?我要去见她!” “二哥。” 郑磊忙扶住他,“音音正在隔离阻断治疗……你别太担心,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 隔离阻断治疗? 顾西程怔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音音为了他,挡了那支注射器!否则,现在在遭罪的,应该是他! “她哪里?” 顾西程尽量稳住心神,这时候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在医院?” “不是。” 郑磊摇摇头,“罗恩先生怎么会让她住院?这里这么大,隔了个院子出来,专门给她做隔离阻断治疗了。” “好!” 顾西程点点头。 这个罗恩,果真是十分疼爱女儿。医院那种地方的确不能去。 遇到这种事,音音最需要的就是和家里人在一起,否则,会觉得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我去看看她。” “二哥……” 郑磊看看‘破破烂烂’的顾西程,脑袋上、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 可是,阻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好扶住他,“我陪你去。” … 池音音被安置在庄园东南方的一处小楼,带着独立的院子。 那个疯子的‘注射器’已经拿去送检,被证实确实有HIV病毒,应该就是他自己的。 当时注射器的枕头刺入了池音音的胳膊,但她是不是一定就感染,还不好说。 她本人就是医生,在经过紧急的外科处理后,和罗恩请来的医生商量了,确定隔离阻断治疗。 虽然HIV病毒,有它特殊的传播途径,但是,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这里面住着的,都是她的血缘亲人,即便罗恩和冯子珊不介意,她也得为凯文考虑。 于是,罗恩和冯子珊也妥协了,只能由着她。 但为人父母的两人,每天还是会过来看望她、陪伴她,一点不觉得进出需要消毒很麻烦,也不觉得有什么暴露的几级风险。 这次,换成了顾西程。 顾西程进来时,池音音正抱着垃圾桶在吐。 “呕……” 隔着房门,他能清晰的听见音音的呕吐声,她很不舒服! “音音!” 顾西程单手推开房门,池音音猛抬头,一张小脸苍白毫无血色,眼眶微微凹陷。 “西程?”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胸口堵得慌,“怎么在吐?” “没事。” 池音音笑容轻绽,看得出来的虚弱。 “吃了药,是这样的。” 这事不可能瞒得住他,当时,他也是在场的。 “副反应这样重?” “嗯。” 池音音点点头,安慰他,“你别担心,反应越重越好,要是没反应,反而不是好事。” “真的?”顾西程将信将疑。 “真的。”池音音失笑,“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啊。”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你来看我啊?好了,你也看到了……” 看一眼他身后的郑磊,“你快带他去休息,我这里,你们最好不要再来。” “为什么?” 没等郑磊回话,顾西程皱眉,抗议的打断了她,“罗恩他们能来,我不能来?” “西程。” 池音音跟他讲道理,“你不一样,你身上的创口太多,万一我的血液、体液,或者任何方式的分泌物沾染到你的创口……非同小可,明白吗?” 这是专业的事,不是开玩笑的。 顾西程拧着眉,不说话。 理论上,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但是,情感上,他没法接受。 “西程。” 池音音握着他的手,恳求道,“我是医生,我的情况,我自己了解,我也会配合治疗的。别让我担心你,你要好好养伤,好吗?” 望着她殷切的眼神,顾西程说不出拒绝的话来。m.biqubao.com 音音看一眼郑磊,吩咐道,“还不带你二哥走?” “欸,好。” 郑磊忙扶起顾西程,“二哥,听音音的吧。” “快走吧。” 池音音松开手,“我在这里好好的,该有的都有,治疗也都在做,你就放心好了。我们比比看,谁更快恢复?” 她在他笑,可顾西程却笑不出来。 艰涩的点了点头,“嗯。” “二哥,走吧。” 被郑磊扶着,转身往外走,跨出房门的瞬时,听到里面再度传来音音的呕吐声。 顾西程心尖猛的一颤,被郑磊给拉住了,才遏制住回头的冲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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