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弯腰,拿起块面包,塞进嘴里。 “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呵,回答的可真好。 池音音忍着眼底的酸涩,又问他,“那你呢?你是准备,一直在这里躲下去吗?你知不知道,外面在通缉你!” “你也知道,我在被通缉。” 顾西程咬着面包,黑眸沉沉,“既然知道,跑来这里干什么?想和我一起,被通缉么?” “你……”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郑磊忙插话。 “二哥,音音,你们别这样。二哥,音音是关心你!音音,你别生气,二哥是心情不好。” 顾西程默了默,重复道,“我再说一遍,等衣服干了,你就走!” 想想又道,“你要是不介意穿着我的衣服,现在走也可以!” 走? 就知道叫她走! 池音音倏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面包和没喝完的姜汤,“行,我这就走!” 转身之际,顾西程注意到她没穿袜子的脚。 低喝道,“回来!” “干什么?” 池音音猛回头,眼底通红,已是蓄满泪水,“不是你要我走的吗?又叫我干什么?” 说着,冲向顾西程。 蓦地扬起手,狠狠捶向他,“我是为什么来的?你不知道吗?混蛋!” 从知道他出事,她就没有一天好好合过眼。 她甚至为了他,一再的来麻烦罗恩! “音音。” 顾西程握住她手腕,垂着眸,低低道,“你没穿袜子,穿上袜子再走。”m.biqubao.com 什么? 他还是要她走? “呵。” 池音音突然笑了,“你可真有意思啊,我穿不穿袜子你要管,我是不是担心你,你丝毫不在意?” “……” 顾西程倏地抬眸,音音说什么? “你……担心我?” “嗯?”池音音比他还要吃惊,这是什么废话? 一口气堵在胸口,“我不担心你,我辞了职,大老远从江城跑来多伦多做什么?我不担心你,我刚才跳河干什么?” 音音为了他,辞职了? “音音……” 顾西程只是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池音音发泄完了,她不想走。她想帮他。 “你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吗?” 眼看着情况好了些,郑磊忙招呼他们,“二哥,音音,都坐下说,慢慢说,好好说说,边吃边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西程拧着眉,反问她,“你相信,是我做的吗?” “不!” 池音音果断的摇头,“我不相信,你越是恨他们,越是不会这么做!这么做的话,不是等于把你所有的一切,拱手让给他们吗?” 闻言,郑磊不由看了眼顾西程,是对池音音的赞赏。 顾西程则比他多了一层,欣慰与感动,“音音,谢谢你。” “我不要你谢啊。”池音音摇头,急切的追问,“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磊替他回答了,“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那天,他们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顾粤章家。 但是,“顾粤章在茶水里动了手脚,我们醒来时,二哥的手里握着凶器,就成了这样了……” 怎么会? 池音音理解不了,“难道,是他们自己做的?为的就是陷害你?” 顾西程摇摇头,“不清楚,但是,直觉不是这么简单。” “是啊。”池音音也觉得不是,即便他们再怎么想要回顾家,也犯不着赔上沈明珠吧? 这已经不是自私歹毒能形容,而是丧心病狂了。 “西程。” 池音音握住顾西程的手,“你跟我走吧!你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没有做过的事,警方还能冤枉你吗?” 何况,还有罗恩在呢。 “音音。” 顾西程却没有她想的那么轻松,觑了眼郑磊,“你刚才不是问,郑刚在哪儿么?” “嗯,是……”池音音点点头,对啊,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郑刚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他出去了?” “不是……” 顾西程摇头,神色凝重。 “那天,我们醒来,就没看见郑刚。” 什么?? 池音音愕然,沉默半晌。她虽然不懂勾心斗角的阴谋论,但是,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郑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只怕,是在顾粤章手上。 “他们……” 池音音口舌一阵干燥,手脚冰凉,“是用郑刚在威胁你?” “嗯。”顾西程点了点头。 池音音明白了。 难怪,西程他会跑! 因为,一旦被警方抓住,那么,为了郑刚,他恐怕,只有认罪的命! 他只有跑,只要一天不落网,他没有认罪,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郑磊道,“我们这些日子,一边寻找郑刚,一边,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在多伦多,他们实在是势单力薄。 加上又在暗处,要提防警方,想要有成效,很是困难。 “对了……” 池音音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蓦地意识到,她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我的手机?” “手机?” 顾西程蹙眉摇头,“刚才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特意摸了口袋,里面没有手机。” “没有?” 池音音脸一沉,“啧,那应该是掉在河里了!那你的呢?给我用用。” 她得马上联系罗恩,让他来接他们。 “音音。”顾西程苦涩的勾唇,“你觉得,我们会带着这玩意吗?” 现在的手机,一旦出现信号,很快就会被警方定位追踪。那不等于暴露行踪? “这……”池音音讶然,“那怎么办?” 顾西程不解,“你要联系谁?” 他想起来,今天追他的那么多人,“今天追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追我……不,不是,他们是追我。” 池音音有些着急,喘了口气,平复了下,“他们,是罗恩的人。” 是追她,但是,是为了保护她。 只不过,她当时只顾着顾西程了。 罗恩的人? “罗恩。”池音音解释道,“他姓安德森。” 这件事,她告诉了顾洛浦,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告诉顾西程。 看起来,是没有。 蓦地,顾西程和郑磊对视一眼。 安德森家族? 郑磊发问,“是那个H帮也要忌惮的安德森家族?” “是。”池音音点点头,“所以,西程,你会没事的,罗恩他会帮你的!” 顾西程不大明白,为什么罗恩会帮他?就因为看在音音的面子上? 音音的面子,这么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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