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池音音想起来,“这次西程来多伦多,就是因为,他们偷走了顾老爷子的骨灰。” “什么?” 冯子珊愕然,愤恨不已,“岂有此理!还有人伦吗?” 妹妹抢姐姐的爱人,父亲不顾儿子的安危,现在,儿子连父亲的骨灰,都要利用么? 冯子珊心疼的拉住池音音,她都这么生气,音音她一定心疼坏了吧。 “难怪……” 罗恩沉吟着,看着女儿,迟疑着,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池音音疑惑,“对了,你刚才说,沈明珠……她和西程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这……”罗恩一时语滞。 看他的表情,池音音猜测,“该不会……” 难道,“沈明珠她,就是受害者……?” “嗯。”罗恩拧着眉,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 那么一瞬,池音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冷的她打颤,“不,不会的……” 罗恩为什么犹豫?她想到了。 “音音。”罗恩如实道,“照你刚才所说,只怕……顾总他,真的是……” “不!”池音音厉声喝断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情绪激动,眼底迅速红透。 “好了好了!” 见状,冯子珊忙护住女儿,瞪了眼罗恩,“你快别胡说八道了!” “我……” 罗恩也是后悔不已。 “音音,不生气啊,是我胡说的。” 他们怎么想的,池音音很清楚。 不就是认为,以顾西程对那一家的仇恨度来说,他未必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来吗? 即便他来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难保不会在那一家的刺激下,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就是胡说。” 池音音默默攥紧双手,指尖嵌入掌心。 看着罗恩,“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西程不会……他是恨那一家人,正因为恨,他会更好的控制自己!他绝对不可能,用自己为代价,来成全他们!” 沈明珠没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 “是!” 这会儿,罗恩哪里还敢有半分不好的揣测,连声附和女儿,“对,你说的对!” “就是啊。” 冯子珊也道,“他能知道什么?你是最了解顾总的,你说他不会,他就一定不会!” 话虽如此说,但是,池音音的担忧却更重了一分。 罗恩尚且会怀疑西程,何况警方呢? 以西程和那一家的关系,加上他又是为了顾洛浦的骨灰而来……这情况,对他很不利! … 花厅里。 凯文正趴在桌子上写字,写的是汉字。 池音音则坐在一旁,看着他写。 这是冯子珊给凯文出的主意,凯文的中文一直是她在教。 看音音魂不守舍的,冯子珊就让凯文去找姐姐,多少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否则,只怕顾西程还没找到,音音就先撑不住了。 “姐姐。” 凯文写一会儿,抬起头来,“这个字,我怎么也写不好。” “我看看……” 池音音看了眼,握住他的手,“这样,慢一点……要这样,停顿,然后勾上去。” 冯子珊在门外看着,不时念两句佛。 “老天保佑,上帝保佑。” 不管哪路神仙,能保佑顾西程就好,保佑了他,就是保佑了她的女儿。 “音音怎么样了?” 罗恩从露台进来,他刚才去接了个电话。 “这会儿还算好。” 冯子珊指了指花厅里,再一看他的脸色,“你这是什么表情。” 瞄了瞄他握着的手机。 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别告诉我,又有坏消息。” “嗯,是。” “……”冯子珊扶了扶额,“又怎么了?找到顾总了?” “那倒不是,但是,比这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糟糕的消息,罗恩难以启齿,该怎么告诉音音? 他刚才只是猜测,顾西程有可能情绪失控,一时失手,做出了错事…… 音音都接受不了。 可不用罗恩说,音音也知道了。 是林芜给她打来的,越洋电话。 手机响起,池音音松开凯文的手,接了。“喂,阿芜?” “音音啊。” 林芜焦急而欲言又止的口吻,这两天,池音音已经见多了。心寸寸往下沉。 “直说吧,什么不好的事?” “是,是这样的……” 林芜吱唔着,艰涩的道,“那个顾东平,他来了江城了。他,他……他进了顾氏了!” “!!” 池音音一凛,明白过来。 当真是一环接着一环啊,骨灰被偷,西程离开,西程出事,现在,顾东平坐镇顾氏! “音音,对不起啊。” 林芜不无歉意,“顾东平是顾氏古董,顾西程没在,他就是顾家的第一继承人了!” 即便有周硕在,有傅季白他们的支持,但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明白。” 所有糟糕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 这一刻,池音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不能更糟了…… “我先挂了。” 收了手机,冯子珊和罗恩进来了,见他们犹犹豫豫的样子,池音音勾了勾唇。 望着罗恩,“是不是要告诉我,顾东平的事?” “音音你……”罗恩讶然,“知道了?” “嗯。”池音音点头,扬了扬手机,“林芜告诉我的,她是傅季白的太太。” 原来如此。 罗恩眉头紧拧,如今的情况,确实糟糕至极。 不知道顾西程现在何处,是不是安全?他又知不知道,顾东平已经取代他,掌控了顾氏? 池音音站了起来,呆呆的往外走。 “音音……” “我没事。”池音音摇了摇头,拒绝了冯子珊的搀扶。 “音音……” “子珊!”罗恩拉住她,“让音音一个人静一静。” 她的担忧,不是他们用三言两句能够安慰的。 “那……好。” 池音音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楼上房里。门关上的瞬间,她便撑不住了,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蓦地捂住脸颊,低低呜咽。 “呜呜,西程,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了……你知不知道?拜托你,不要有事!千万好好的……” 门外,冯子珊不放心,跟着来了,便听到女儿在哭。 “罗恩。” 冯子珊拉住罗恩的手,“你听见了?” “嗯。”罗恩点点头,虽然女儿的哭声不大,但是,他们都听见了。 “你让人快点啊!” 女儿哭,冯子珊也没忍住,“孩子要受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 音音也是他的孩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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