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西程自己可以不吃，但是，不能饿着音音。 揣度着他俩都没什么胃口，王嬢嬢准备的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分量也不大。 即便如此，顾西程握着筷子，简直就是在数碗里的米粒。 王嬢嬢看着着急，只不知道办才好。 “这个好吃。” 池音音夹了筷子笋丝，递到顾西程嘴边，“尝尝，酸酸的，有点点辣。” “……”顾西程犹豫了下，乖乖张嘴。 “好吃吧。” 池音音弯弯唇，拿勺子舀了勺米饭，在米饭上又放上菜，送到他嘴边。 “这样吃，下饭。” “尝尝这个汤，好鲜啊。” 就这么一勺一勺，池音音几乎是喂着，把顾西程给喂的差不多了。 距离他平时的量，肯定是不到。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不能太强求，否则吃下去不消化，身体一样吃不消。 “我吃饱了。” 顾西程摇摇头，不肯吃了。 “那就不吃了。” 池音音看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原本英俊的脸，也被胡茬给包围了。 一夕间，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好几岁。 “嬢嬢放了洗澡水，去泡个澡？” “嗯，好。” 顾西程机械的点点头，像个孩子一样，完全任由她安排。 “走吧。” 池音音起身，挽着他上楼，把他送进房里。 “音音。” 王嬢嬢没忍住，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怎么会？” 池音音如实道，“家里有你，西程回来，才不至于冷清，我可是一样都干不好。” “不用你干。” 王嬢嬢连连感慨，“你只要在，比什么都强。” 她道，“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在这里住吗？” “音音……” 房门突然被拉开，是顾西程，他没穿上衣，只下身一条裤子。 开门的瞬间，刚好听见王嬢嬢的问话，于是，看向池音音，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答。 池音音却没立即回答，而是问他，“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洗澡吗？” “我是想说，你忘了给我拿睡衣了，没在浴室看见。”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她。 这个…… 要是往常，不说池音音，就是王嬢嬢都懒得理他。可现在，他这样，只能让人心疼。 王嬢嬢一拍额头，“我给忘了，都收拾出来，忘了拿进浴室了……” 说着，就要往里走。 “嬢嬢，我来吧。” 池音音拉住她，“麻烦你，给我找两条干净的毛巾。” 这是……要住在这里啊。 “哎，好！” 王嬢嬢激动的直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去啊。” “嗯，谢谢嬢嬢。” 池音音进了里面，去到衣帽间，顾西程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她从架子上拿起王嬢嬢早准备好的睡衣，“喏，给。” “嗯。”顾西程接过，奈奈的道，“音音……柜子里，有你的衣服。”biqubao.com 什么？ 池音音微怔。 顾西程解释道，“你也要换洗的。” 说完，抱着衣服，转身往浴室去了。 池音音怔怔的，打开了衣柜，只一眼，蓦地……又闭上了眼，眼角瞬时溢出泪水。 这次回来，她并没有在荔湾住过。 那么，柜子里，怎么会有她的衣服？ 她上一次住在荔湾，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哎……” 身后一声叹息，是王嬢嬢，她是来告诉她，毛巾都准备好了。 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 “这么多年了，这里就没变过。你的东西，一直挂在这里……头两年，西少爷听不得你的名字，后来，他搬出去了，我们也不敢动，就这么一直摆着了。” 王嬢嬢摸摸柜子里的衣服，“虽然很多年了，但都没过时，你的身材也没变，都能穿。” “真是……” 池音音红着眼，嗔到，“死心眼。” “是死心眼，但怎么办呢？” 王嬢嬢拉住池音音，“他要是能改，早就改了……音音啊，西少爷其实，不像他看起来那么无所不能，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孤单了。” 从小被家人丢下，最渴望的，就是自己有个家。 “我知道我说这个话，是逾越了。” 王嬢嬢哽咽着，“但是，西少爷没有亲人了，他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你们真的……不能和好吗？” “嬢嬢。” 这话，池音音不能回答。 她只能说，“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他。” “哎……”王嬢嬢无奈叹息，“也好，总比没有的好。” … 池音音去了客房，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时，手机响了。 是谢凌云。 “音音。你休息了吗？” 今天他们还一直没联系过，这些日子以来，还是第一次，他不太放心。 一般来说，都是音音主动联系他，他怕打扰她工作，都是静静的等着。 “今天很忙吗？没别的事吧？” 因为顾洛浦刚过世，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他还不知道。 “云朵。” 池音音想了想，如实告诉他。 “爷爷，我是说……顾老先生过世了。” “？”谢凌云一惊，这可不是件小事，而且，他也清楚，音音和顾老的关系。 “音音你……” 他想说别太难过，又觉得这话不现实，话到嘴边变成了，“注意身体。” “嗯，我会的。” 她的难过，和顾西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只是，这些天，我要在顾家帮忙。爷爷生前，把我当成亲孙女的。” “我知道，我理解。” 谢凌云没有异议，“应该的，顾老过世，你该送他最后一程。” “阿姨那边……” 池音音犹疑，担心的是姜瓷。 “没关系的。” 谢凌云叫她不要多想，“我妈有我，你专心处理好顾老的后事就好。” 这样的事，一辈子不过这一次了。 “谢谢你，云朵。”池音音由衷感激。 “说的什么话？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 “嗯，好。” 说完，挂了电话，一抬头，池音音吓了一跳，顾西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无声无息的站在她面前。 池音音放下手机，心有余悸，“怎么不出声啊？” “不敢。” 顾西程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只杯子。“嬢嬢泡的安神茶。” 两杯，自然是他们一人一杯。 “给，你的。” 他把她的那杯递到她手上，解释刚才的事，“我看你在接电话，不敢出声，万一，他要是听见了……你不是不好解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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