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秦少驹提醒林芜,“给傅季白打个电话吧。” “哦。” 林芜点点头,去摸手机,“我手机呢?怎么不见了?” 秦少驹看一眼她身侧的包,“是不是在包里?” “对啊,嘻嘻,我怎么给忘了?” 林芜伸手要去够包,可是,身子一歪,偏了。 “小心!” 秦少驹胳膊一抬,适时扶住了她,要不然,这会儿,她已经摔下座椅了。 “嘻嘻,没事……” 没事? 她这样,哪里像是没事? “坐好。” 秦少驹一手扶住她,一手去开她的包,翻出手机,递给她。“给。” “谢谢。” 林芜接过手机,打给了傅季白。 “歪。” 那头,傅季白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听到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等急了?” “没有啊。” 林芜道,“我是要告诉你,你不用来接我了,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 “什么?”傅季白蹙眉,握紧方向盘,“不是说好了,等我去接?你自己怎么回去?” “有……车啊。” 林芜头疼的厉害,捂着额头,“你好啰嗦啊,你继续忙你的吧,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挂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把手机还给了秦少驹。“打完了。” “?”秦少驹愣了下,不由失笑,“好。” 接过手机,替她放进包里。 雨越下越大。 已经入了秋,下了雨之后,很有些寒意。 车子停在金庭。 秦少驹先下车,从后备箱取了伞,再来接林芜。 “阿芜,到了,下车吧。” “嗯……” 过了这么一路,林芜更上头了,下车时头重脚轻的,秦少驹扶着她,她直接靠在了他肩上。 “头好疼,好晕啊。” 怕她摔倒,秦少驹索性揽住了她的腰身。“慢点,几步路就进门了,就能躺下了。” “哦。” 林芜努努嘴,似乎很不高兴。 “走吧。” 秦少驹几乎是半抱着她,把人带了进去。 来开门的,是许姐。 “林医生……” 许姐吓了一跳,她是知道今晚两位主任出去约会的,可是,回来的怎么只有女主人?竟然还是和别的男人……搂在一起? 这还了得? 虽然她来的日子不长,但是,男主人有多在意女主人,她是清楚的。 男主人看女主人,那简直是看眼珠子一样宝贝! 要是被男主人看到女主人和别的男人……那还不得疯了? 许姐还想保住这份高薪工作呢,她很清楚,男主人请她来,就是照顾女主人的。 “林医生。” 许姐忙伸手,想从秦少驹怀里接过林芜,“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扶你上楼吧……” 秦少驹也没坚持,当即就松了手。 然而,许姐刚扶住林芜,她就脚下一软,身子一歪…… “哎哟!”许姐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她。 然而,她的力气还是不够。 秦少驹出了手,拦住林芜的肩膀,胳膊一抬,索性把林芜抱了起来。 看了眼许姐,“她走不了,我送她回房。你去煮醒酒茶吧。” “欸,好。” 许姐点点头,急的不得了。 傅先生呢?怎么还不回来?他到底是去哪里了?回头,他们俩个肯定是要吵架的! 楼上。 秦少驹问林芜,“是哪间?” “喏。”林芜抬手,指了指。 “知道了。” 秦少驹抱着林芜,进了主卧,把她放在了床上。 刚才虽然撑着伞,但是,因为林芜不安分,两个人多少都淋了些雨。 秦少驹是半个身子都湿了,林芜好一点,头发上沾了些,披肩也有些湿。 “阿芜。” 秦少驹抬起手,扶着她的肩膀,“把披肩脱下来,湿了穿在身上会受凉的。” “……哦。” 林芜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坐起来。 秦少驹帮她脱了披肩,没想到她里面的长裙是细吊带的款式,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 还有,亮白的肌肤。 要论长相,林芜不是那种一眼美女,尤其身边有音音、秦少驹、谢凌云这样的人衬着,并不显眼。 但林芜最傲人的,就是这一身好皮肤,毫不夸张的说,好似剥了壳的白水蛋,莹白透亮。 有话说,一白遮百丑,何况,她本身不丑。 于是,把她原本七八分的颜值,给提升到了九十分。 这会儿,秦少驹看着就有点眼热,嗓子眼都是干的…… 但是,他迅速移开了视线……这不是他能看的。 他把披肩放在一旁,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给林芜擦头发。 “不要动,头发不擦干,会感冒。” “哦。”林芜立即乖乖的坐好,一动不动。 空气,一时安静。 “少驹。”林芜突然开口。 “嗯?”秦少驹应了声,疑惑,“你还认得出来我?” “嗯。”林芜点点头,“认识了十几年,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啊。” “是吗?”秦少驹戏谑道,“那你真是棒。” 林芜沉默了半晌,吸了吸鼻子,开口有些哽咽,“我当初,不该和你表白的。” 什么? 秦少驹一惊,手上也停了下来。 再一看,林芜像是哭了。 “阿芜?” “少驹。”林芜抬起头来,眼底含着泪,嘴角挂着笑,“我当时让你为难了吧?” 这件事,她后来有仔细的想过。 “你当时,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吧?明明呢,只是拿我当朋友,可是,这个朋友,却像你表白了,你怕失去这个朋友,于是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林芜自嘲的笑笑。 “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样,为朋友两肋插刀,让你帮什么,你都不会拒绝。可是,少驹啊,下次记住了……这种事,别乱答应。” 秦少驹怔愣。 她这是,原谅他了吗? 秦少驹眼底涌上股湿意,心酸不已,“阿芜,对不起。” 虽然,他说过很多次,但是,这三个字太微不足道,他对林芜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你告诉我……” 秦少驹坐下来,扶住她的肩膀,“你是真的喜欢傅季白吗?如果,不是我……你会这么快答应他,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吗?” 人在受情伤时,会特别脆弱。 而林芜和傅季白……发展的太快了。 “……” 这一次,林芜没有立刻回答。 长久以来,池音音和秦少驹,都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是无话不说的。 此刻,林芜看着他,时光仿佛倒流般,回到了从前。 “是啊,答应的太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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