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西程和涂思颖。 池音音下意识的往边上退了两步,尽管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空间很富余。 “好的,阿姨,那我先挂了。” “音音!” 涂思颖从一进来就笑眯眯的看着她,等她挂了电话,才上来挽着她的胳膊。 “又遇见你了,下班了吗?” 最近,似乎是总能撞见。 无他,顾洛浦住院,涂思颖自然是要常来的。 “嗯,是。” 池音音笑着点点头,没去看一旁的顾西程,好像他并不存在。 而他站在涂思颖的另一侧,也是一样的态度。 涂思颖看看顾西程,又看看池音音,“你们……” 他们俩都不吭声,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幸好,电梯到了。 门开开,池音音先迈步出去,“思颖,我就先走了。” “欸,好……” 涂思颖笑着点点头,松开她。 哪里料到,池音音一步跨出去,重心突然有些不稳,身子往边上一歪。 “音音!” 涂思颖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扶她。 然而,身边的男人却快她一步,高大的身形在她眼前一闪,经过她时,甚至推了她一把。 而后,就见顾西程稳稳的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池音音。 “……”涂思颖神色僵了僵。 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距离那么远,从进电梯起就没有用正眼看过她…… 顾西程眉头紧锁,黑眸注视着怀里的人。 “怎么了?” 池音音脸色不太好,即便化了妆,但还是能看出来血色不足,尤其眼神,很疲惫的样子。 “没事。” 池音音站稳了,慌忙要挣开男人,“谢谢。” 可是,顾西程却没立即松开,“别动,你能站稳吗?” 他以为她是低血糖症犯了,一手抱着她,一手伸向口袋里,掏出颗糖果。 “给。” 他居然还备着? 池音音眼眶一酸,心尖狠狠拧了下,摇了摇头,“不用……不是低血糖。” “不是?”顾西程缄默了两秒,“那是哪儿不舒服?” “……”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让池音音很不自在,在他怀里挣了挣,低声道,“你先放开我再说。” 一边极轻的朝他摇着头,暗示他——涂思颖还在呢。 顾西程瞳眸微微一震,她的意思,他懂……她以为,他和涂思颖,在一起了? 还是说,她希望他们在一起? 不管是哪一种,顾西程顺从了她的意思,慢慢松开了手,但是,仍旧不放心。 “我放手了,能站稳吗?” “嗯。” “怎么回事?”顾西程收了糖果,放进口袋,一副准备随时接住她的架势。 “脸色这么难看?” “……” 池音音尴尬的很,要是不说点什么,他大概是不会放她走的。 只好道,“是没休息好,最近睡眠不太好。” 顾西程追问,“怎么会睡不好?” “……”池音音讶然,她不想解释了。 多在这里待一秒,她的难堪便会多一分。 涂思颖看出来了,插话道,“是工作太忙了吧?当医生的都忙,尤其是外科医生,是不是?” 她在替她解围。 池音音感激的朝她点头微笑,“是这样的。” 不等顾西程再开口,匆匆道,“我还有事,得走了……那,再见。” 说完,转过身急急的走了。 顾西程站在原地,皱着眉,目光跟随她的背影。 工作累的? 这种话,只有涂思颖会信!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不工作吗? 知道她工作辛苦,他是从来不让她操心其他事的。 那么,谢家呢? 姜瓷是拿音音当‘保姆’了吗? 她是为了儿子,人本性是自私的,姑且可以理解,那么谢凌云呢?biqubao.com 就这么看着音音辛苦,不闻不问? 他对音音的爱,就只有这么点? … 谢凌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池音音到的时候,他正拄着拐杖,自己在练习走路,有一会儿了,额上沁出薄汗来。 “音音……你,来了。” 见到她,谢凌云淸俊的脸上露出微笑。 他现在说话,还是很慢,通常是三两个字的往外吐,还没法说完整的话。 但是,医生说他康复的已经很快了。 主要是谢凌云心急,想要快点恢复成普通人那样,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做复建。 “音音,你来的正好!” 姜瓷在一旁守着,见到池音音立即告状,“你好好说说他,今天的复建量早就超了,我说他,他不听。他呀,就只肯听你的。” “妈。”谢凌云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池音音可不帮着他,过来扶着他,“知道你想要快点好起来。” 他这么年轻,就在床上浪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怎么会不可惜,不着急? “但是,任何事过犹不及,复建也是一样。” “哦。” 谢凌云点了点头,在音音面前,他一向是无有不应的,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听……你的。” “音音……”谢凌云盯着池音音,一瞬不瞬。 “嗯?”池音音哑然失笑,“怎么了?” 谢凌云抬起手,慢慢的伸向她。 池音音微怔,默默攥起手心,没敢动。 见状,姜瓷很识趣的出去了,顺带着,合上了房门。 谢凌云抬起手的手,轻轻的缓缓的,落在了池音音眼睛上,“累?睡……不好?” 他看出来了? 进门前,池音音特意补了补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谢凌云慢慢把手放下。 他要是连她累不累都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她算是白认识他了。 他心里明白,“因为……我。” “不是。” 池音音忙摇头,还真不是因为他,是她自己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她没法告诉任何人。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想去面对。 “云朵,你别乱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反的,他成了今天这样,全是她的责任…… 原本,她还能把他的车祸解释成意外。 可现在来看,分明就是一场完完全全针对她的阴谋!谢凌云实实在在是因为她,才遭受了苦难。 他本不该如此的! 池音音握住谢凌云的手,“你会好起来的,你已经慢慢好起来了,等你好起来,把失去的三年,都给补回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嗯。” 谢凌云抻开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和她手指交缠着。 而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会……为了,你……早早。” “……”池音音眼眶一酸,湿意止不住的往上涌。 “好,我等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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