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昔这种东西,外面有的卖。 但是,母亲说外面卖的添加剂太多,水果也不一定是新鲜的。 所以,母亲总是自己做。 做出来的味道,和外面自然是不一样的。 池音音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喝过了,但此刻,她竟然从手里这杯奶昔里,喝出了当年的味道? 怎么会? 她不由看向罗恩的太太…… 时间太久了。 母亲走的时候,她才八岁,而她现在,已经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十七八年的时间,足以使一个人大变样,再加上记忆的冲淡…… 池音音一时无法把眼前的太太,和记忆里那抹年轻的身影给重叠在一起。 因为,这想法,实在太过荒诞! 她的母亲,早就过世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但活着,而且还嫁人生子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但是。 池音音蓦地想起,顾西程曾经给她看过的一张旧照片——那是母亲在多伦多大学的合照。 ……她的母亲,和罗恩是大学同学! 这么说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还有,罗恩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及后来的种种…… 难道,都是因为母亲? 一时间,池音音脑子乱的很。 她一边觉得这种想法十分荒唐,一边却又忍不住继续往这方面想。 再看着眼前的太太,池音音甚至觉得,她似乎的确和记忆里已经过世的母亲,有着相似之处? 可能么? 她的母亲还活着,但是,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不,不可能的。 和池伯年不同,从小,母亲就很爱她……如果她还活着,她是不可能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的! 池音音觉得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太异想天开了。 就因为一杯奶昔,竟然脑补了这么多…… “音音?音音?” “啊?” 池音音猛然回过神来,冯子珊拿手在她眼前挥着,“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没什么。” 池音音捧着奶昔杯子,“是您的奶昔太好喝了。” “是吗?” 冯子珊很高兴的样子,“喜欢就好,不过这东西太甜,一次不能喝太多。” “……” 蓦地,池音音一怔。 连这个话,也是一样的。 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说……太甜了,一次不能喝太多,对牙齿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池音音刚压下去的荒唐想法,再一次冒了出来。 也许是和顾西程相处久了,性格上多少融合了他的属性。哪怕此刻,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但她面上依旧能够保持平静。 喝了口奶昔,像是聊家常般。 “罗恩太太,是江城人?” “嗯,是。”冯子珊点点头,眉目柔和。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女儿,说着话,真好。 池音音抿抿唇,“罗恩先生可是多伦多人,介不介意我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此,冯子珊并没有设防。 “我们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池音音心头一沉,“多伦多大学?” “嗯,是。”冯子珊微怔,“你怎么知道?是罗恩告诉你的?” “不是……” 池音音轻笑着摇头,“我猜的,罗恩既然是多伦多人,我对多伦多不熟悉,就知道多伦多大学,随口一说。” “这样啊。” 冯子珊想起了什么,问到,“对了,听罗恩说,你还有个弟弟,他在加国?” “嗯,是。” 池音音转着杯子,“不过,他不在多伦多,在温哥华。” “对,我记得,罗恩说过的。” 冯子珊面色淡然,看来是早就知道的。 “他是在那儿念书,对不对?” “嗯,是。” 说起弟弟,池音音是欣慰又骄傲的,“他有些特别,大概是因为某一方面优秀的太过突出,上天呢,又是公平的,就收走了他其他方面的能力。” 冯子珊面露忧色,“我是听说,他不太会照顾自己。” “那是以前的事了。” 池音音笑道,“这么多年过去,基本的,他都会了。只不过,和普通人比,他的专注力更多的放在某些方面。” “那真是太好了。” 冯子珊感慨着,“你比他也大不了多少,把弟弟培养出来,吃了不少苦吧?” “起初是的。” 池音音实话实说,“他小的时候,我又要顾自己,又要顾他,确实挺吃力,但是,他现在这么优秀,和我的关系不大,是他自己的天分。” 天才这东西,是天生的。 发现城城天赋的,是谢凌云,支撑他这么多年一直念下去的,是他自己的努力以及池伯年的钱。 这些,都不是她的功劳。 转而笑道,“不过,我从小带他,算是对养孩子有了经验,那些年,我一个人带着早早,多亏了有经验。” 否则,她一个年轻女孩,初为人母,还真是招架不过来。 她说起这些,云淡风轻,面带微笑。丝毫不提其中的艰辛,才越发让人心疼。 冯子珊心口阵阵发紧,却不好表现出来。 “对了,你有他的照片吗?” “我弟弟吗?有的。” 冯子珊眼波一动,“我……能看看吗?” “嗯,可以。” 池音音拿出手机,点开了云相册,“稍等,这些年,他给我发了不少,有些通讯的视频,我也给录了保存下来了,专门存在一起。” 放在一个池城专属的文件夹里。 对她而言,池城不同于一般的弟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喏,您看吧。” 池音音把手机递给了冯子珊。 “好。” 冯子珊接过,双手细微的在颤抖。 文件夹里,照片、视频都有,按照年月,排列整齐,不止有这些年的,还有他更小时候的。 甚至,还有他婴儿时期的。 “唔……” 冯子珊惊的捂住了嘴。 这些……是她都不曾看过的,是她所缺席的岁月。 照片上,视频里,池城从那么小一点点,慢慢的长大……有他日常生活的,还有学习玩耍的。 冯子珊眨着眼,拼了命想要压住眼底的湿意。 可是,没能成功。 她不是个好母亲……确切的说,她是这个世上最糟糕的母亲! 她生下了他们姐弟,却没能养育他们,没能陪着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所有该她做的事,都是她的女儿在做! 可女儿又做错了什么?她本该养在温室里的年纪,却背负起了属于母亲的责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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