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 顾洛浦笑着摇摇头,“别自责了,人活着,总会有许多无奈,这样的那样的……” 池音音羞愧的,说不出话来。 “不哭了啊。” 顾洛浦问起早早,“我的小公主呢?怎么没有带来给我看看?” 池音音擦了擦眼泪,“我来的匆忙,没顾得上,下次一定带来。” “嗯。” 顾洛浦满意了,“那可说好了啊。” 老人家叹道,“西程这辈子,说不定,就早早这么一个孩子了。音音啊。” 他吃力的,握住她的手。 郑重的道,“辛苦你,好好养大早早,顾家……只有她了。” “!” 池音音鼻子一酸,泪水再度没控制住。 她想说,不会的,西程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 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放心。” “好,好。” 顾洛浦浅浅笑着,“都说女儿像爸爸,早早啊,就和西程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以后啊,也会和她爸爸一样有本事。” 又看向池音音,“当然,像你也很好。只是,她是当不了医生了。” 老人家这种像是交代遗言的语调,池音音每多听一个字,心上就多一分痛楚。 她尚且如此,无法想象,西程会怎样? “爷爷。” 池音音努力止住了泪水,“我要走了,我会再来看你的,带着早早一起。” “好。” “爷爷。”池音音难受的拜托他,“不要告诉西程,我来过。” “为什么?”顾洛浦怔了下,失笑道,“是怕他误会,怕他再纠缠你?” “不是。” 池音音忙摇头,眼眶红着。 “我只是,不想再让他难受了。西程很好,他该忘了我,有新的生活。” “哎。” 顾洛浦极轻的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不告诉他。” “谢谢爷爷,我走了。” “去吧。” 看着她转身离去,顾洛浦笑容迅速敛去,满眼悲怆。 … 当晚,顾西程照旧来了医院。 一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哈哈,是吗?” “是呀。” 这个稚嫩的小奶音,是早早! 顾西程快步往里走,果然见早早小小的一团,坐在床边上,陶嫲嫲怕她掉下来,在边上守着她。 很久没见爷爷这么高兴了,只有早早才有这个本事。 小团子手里拿着橡皮泥,和太爷爷一起玩。 扭头看到顾西程,立即张开胳膊,“爸爸!” “宝宝。” 顾西程也难得露出了笑脸,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抱着没有前些天沉了。 “有的哇。” 虽然这样说,早早还是不太高兴,“爸爸不在,宝宝吃饭没有以前香。爸爸,你什么时候和妈妈和好哇?” 小家伙还以为父母只是简单的吵架。 顾西程面色一僵,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早早。” 顾洛浦看在眼里,不忍心,替孙子解围,“看到爸爸,就只要爸爸了?太爷爷不要了?” “啊?” 早早忙摇头,“不是的哇!” 说着,挣脱顾西程,扑向顾洛浦,“太爷爷疼宝宝,宝宝也疼太爷爷,太爷爷生病不怕,乖乖听话打针吃药,很快就会好啦。” “哈哈……好,太爷爷一定乖乖听话。” 早早没有待很久,顾洛浦晚上还要治疗,不想叫孩子看到害怕。 顾西程抱着她,把她送上了车。 “爸爸。”早早不舍得搂着他,“宝宝下次再来,你要想宝宝,不要忘记宝宝哦。” “怎么会?” 顾西程失笑,“爸爸永远不会忘记宝宝。” “嗯!” 早早一听,开心的笑了,“爸爸再见!” “宝宝再见。” 回到病房,顾洛浦已经在治疗了,痛苦也开始了。 顾西程在床边坐下,顾洛浦看向他,“西程,听爷爷一句劝,别天天守着我。” “爷爷……”顾西程皱了眉,不肯答应。 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陪着? “你的意思爷爷都明白。” 顾洛浦摆摆手,“你也替爷爷想想,我看到你这么辛苦,心里能好受?你放心,为了你,我不会在这时候走掉。” 这时候,是什么时候? 祖孙俩都是明白的,不需要明说。 顾粤章一家都还没走,说是让顾东平认祖归宗,目的没达到,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后招? 对普通人家来说,认祖归宗,可能只是一个户籍、一个称呼,可是,对顾家来说,却牵扯太多。 家丑,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一方面。 顾洛浦道,“这种时候,你不能倒下,你得好好的,养足了精神,才能对付他们。明白吗?” 半晌,顾西程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爷爷。” “那就好。” 顾洛浦算是放心了,“给我找看护吧,多找几个,有什么事,会随时联系你。你的精力,不该放在给我守夜上——我养你到这么大,把顾家交到你手上,是让你做大事的。” 顾西程心里难受,但也明白,爷爷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第二天,顾西程给顾洛浦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全权负责照顾他。 … 傅季白回国了。 晚上的航班,到江城。m.biqubao.com 林芜下班,刚好过去接他。 因为工作的缘故,傅季白常有这样飞来飞去的行程安排,就和普通人出差一样,他都习惯了,也不需要人接来。 但林芜说要来接他时,他自然是开心的答应了。 走之前,他们的关系刚进了一步,怎么会不想一下飞机就见到她? 而林芜主动提出要来接他,也是想快点把想要问的,问个清楚明白。 航班没有延误,准点达到。 林芜站在vip出口,看到傅季白从里面走出来。 “阿芜!” 男人脸上带着浅浅一层疲惫,不明显,反倒是笑容十分灿烂,惹眼。 林芜温温静静的站着,挥了挥手。 “阿芜。” 男人走近了,弯下腰,把人抱进怀里。 “好想你。” 不过才几天,却感觉好像已经分开了许久。 “累了吧?走吧。” 嗯? 傅季白皱了眉,抱住她不放,“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林芜不解。 “你不想我吗?”傅季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隐约有点不高兴。“你没说想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林芜今天对他,甚至有点冷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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