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顾洛浦，顾西程直接就问了。 “爷爷，涂茂学来，说什么了？” 顾洛浦也不瞒着他，看了看孙子，好笑的道，“你还是有点能耐，让人小姑娘到现在也没能忘了你。” 嗯？ 顾西程一听就明白了，“涂思颖？” “嗯。” 顾洛浦点点头，笑意减了两分，“涂茂学就差明着说，咱两家联姻了。” 联姻没什么错。 身在这个圈子里，自然是想要找门当户对的。 可是，顾西程不乐意。 他要是想，还会一直单着？不说音音，在她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什么。 以顾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财力，也确实不需要。 “爷爷？” 顾西程只是有些担心，“你不会答应了吧？或者……给他希望了？” “没有。” 顾洛浦摇摇头，孙子是什么想法，做祖父的再清楚不过。 “不过……” 他看着孙子，不无感慨，“你一点都不考虑？联姻也不是要你牺牲什么。” 确切的说，涂家可能是稍稍高攀，但涂家对顾家，也未必没有助力。 联姻，实际上，是一种势力的联合。 顾洛浦点了点孙子，“一加一大于二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爷爷……” “听我说完。” 顾洛浦摆摆手，继续道，“如果你和音音还有可能，我绝不会说这种话，但是，不是没可能了么？” 闻言，顾西程垂下眼眸，沉默了。 “哎。” 顾洛浦叹息，“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最清楚，你从小没有个完整的家，有自己的家，做个好丈夫、好父亲，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爷爷。”顾西程喉结滚了滚，“我不是有你吗？我有家。” “呵呵。” 顾洛浦淡笑着摇头，“我这么说，你别不高兴，西程啊，爷爷陪不了你多久了。” “爷爷！” 这下，顾西程急了，挂了脸，“能不能别胡说？” “好，好。” 见孙子急了，顾洛浦忙打住，无奈的直摇头，“不说了，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道，“你不愿意都由着你，顾家如今和未来，都交给你了……只是，涂家那小姑娘人不错，别太伤着人家，也别伤了两家的和气。” 顾西程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吧。” … 这天下午，池音音来了趟商场，给早早买些换季的衣服。 并不是周末，但商场的人很多，却不亚于周末。 要换楼层时，乘坐电梯，电梯里人挤着人，大口呼吸都困难。池音音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好容易，到了，人们涌了出去。 池音音一脚跨出去，前面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涂思颖。她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然后，就见涂思颖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喂，西程……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我到了到了！” 身后，池音音脚步一顿。 原来，她约了顾西程。 这一层，有不少品牌餐厅，咖啡厅、影城等等，倒是很适合约会的。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生活总要继续的，她是，顾西程也是…… 池音音的目的，是来买早早喜欢的一家烤鸡。去往的路上，不巧，又看见了涂思颖。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顾西程站在餐厅门口，正在等着她。 “西程！” 涂思颖着急的跑着，奔向他。“对不起啊，等很久了？” “没有。”顾西程看她直冲冲的，抬起手，虚扶了她一把，“不用跑，你穿着高跟鞋，小心地滑。” “嘻嘻，没事。” 涂思颖微笑着，毫不客气的搭住了他的胳膊。“走吧。” “好。”顾西程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胳膊，走在了前面。 他们进去了，看不见了。 池音音愣在原地，胸口仿佛堵了块大石。梗的她心跳、呼吸，都不那么顺畅。 闭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biqubao.com 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 餐厅里。 顾西程和涂思颖相对而坐。 他看了下时间，“时间还早，等会儿再点单吧。” “嗯，好啊。”涂思颖笑着点头。 她来见他，当然不是为了吃饭的。 事实上，接到他的电话，她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嘻嘻。”涂思颖喝了口水，“今天这么好，请我吃饭？” 顾西程不置可否，“我不知道算不算好，其实……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涂思颖瞪大了眼睛，“什么话啊？” “涂思颖。” 顾西程郑重的叫了她的名字，“你的意思，我一直是清楚的，我很感谢你的心意。” “啊？” 涂思颖有些吃惊，脱口道，“感谢，我的心意？我还以为，你一直很烦我呢。” 烦，是没错。 但是，顾西程不能这么说，“你是个优秀的女孩，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这句，也是实话。 突然被夸奖，涂思颖脸颊微微泛红，“你……什么意思啊？” 她是在国外待久了，不懂得国人说话的艺术，否则，现在就该是白着脸了。 顾西程暗叹口气，放缓了语调，“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 果然，涂思颖大惊失色，她不懂，明明上一句，他还在夸她，说是他的荣幸呢。 “为……为什么啊？我不好么？可是，你说我很优秀啊。” “你没什么不好。” 顾西程忙道，“是我的问题，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并不准备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 涂思颖隐约明白了，“是因为，音音吗？” 但是，又不是那么明白，“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嗯。” 顾西程颔首，“我们的确不在一起了，但是，这不代表我对她的感情结束了。明白么？” 什么意思？ 涂思颖摇头，“感情还在，为什么要分手？” “这……” 顾西程想了下，“这么说吧，就像你之前，明明知道我和音音在一起，你对我的感情，也没结束，是不是？” 这么一说，涂思颖明白了。 “哦。” 她颓然的点了点头，“她还在你心里。” “对。” 顾西程扯了扯唇，“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法和任何人，开展一段新感情，如果我接受你，对你不公平，是在害你。明白么？” 他说完了，好半天，涂思颖都没说话。 他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涂思颖端起水杯，灌了好几口，手一抬，伸向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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