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池音音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来复诊的吗？” 他的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顾西程没回答她的问题，像是没听见一样。微蹙着眉，抬抬下颌。 “没睡好？” 呃…… 他听见她和护士的对话了？ 池音音不好否认，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没睡好？”他追问。 “……”池音音微怔，吱唔道，“就是，一直做梦。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不自知的娇嗔。 这是一种习惯，是在相处中，才会养成的习惯。 顾西程：“最近一直这样？” 池音音：“也就这两天吧。” 顾西程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你去上班吧。” “哦，好。” 池音音低着头，从他身侧，和他擦肩而过。鼻息间，一股淡淡的薄荷古龙水味。 ……他还没换掉。 进了诊室，她刚坐下，打开电脑。 不过，说去帮她热奶的护士，倒是一直没来，有事耽误了？ 等了有一会儿，准备开诊了，护士进来了，手上端着奶，“池医生，对不起啊，来晚了！” “干嘛对不起啊？” 池音音失笑，“你是帮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喏。” 护士冲她笑着，挤挤眼，“本来，我是很快就能来的，谁让某些人有人护着，说是一般的奶不喝呢？” “谁？”池音音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哟。”护士坏笑着，“还装呢？还能有谁啊？” 护士没有明说，池音音和顾总的关系，在全院乃至江城都不是秘密。 有嫉妒也有羡慕的。 “某些人特意赶去买的，说池医生喝惯了这个牌子，是不是呀？哈哈……” 护士笑着跑了。 池音音摸了摸牛奶盒，还是热的——她在澜湾，一直喝的这个牌子。 起因是早早更换奶粉，顾西程给挑的这家瑞士皇家特供品牌，后来因为她戒了咖啡，索性，他就把她的早餐奶，也换成了这个牌子的成人款。 池音音捧起牛奶，掌心里暖暖的，一直暖到心窝窝里。 … “二哥。” 周硕拿着平板，犹豫着，放在顾西程面前。 他觑了一眼，“是什么？” “是你要的……”周硕吱唔道，“音音每天的情况汇报。” “嗯。” 闻言，顾西程立即拿起了平板，划开，同时朝周硕挥了挥手。 “那我出去了。” 周硕无声叹息。 因为信息是他接收的，其实，他已经提前看了一些……虽然没看完，但可以预计，二哥要心疼了。 他所料不假。 顾西程点开，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满心不是滋味。 到最后，直接把平板往桌上一撂，心烦气躁的闭眼扶额。 … 忙了一整天，池音音赶回家里，陪早早吃饭、检查作业，等她洗过澡睡下，她还不能休息。 她出了门，去了趟谢家。 每天不论多忙，谢家都是要去的，多少陪着谢凌云一会儿。 从谢家出来，已经是十点多钟，回到池家别墅，快十一点了。她带着一身疲惫，只想赶紧洗澡躺下。 累一点也好，也许，今晚就不会失眠了。 然而，在院门口，她被堵住了。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宾利，顾西程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池音音怔怔的看着他，他来了？来了多久？又是为什么而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顾西程在她面前站定，看她一脸疲惫，怒意蹿起。 “嗯……”池音音不知道怎么解释，“工作挺忙的。” “工作忙？”顾西程讥诮道，“你是从医院回来？” 没等她回答，他低喝道，“看着我，不许说谎！” “！”池音音蓦地抬头，望进他眼底，“我……” 所有的谎言，无从开口。 “不说话了？”顾西程冷笑，“那我来说——从谢家回来，是不是？” 池音音抿着嘴，依旧沉默。 “真是！” 顾西程怒从两肋生，“谢家这么穷了么？请不起看护？” “不是……” “不是什么？” 顾西程不让她狡辩，俊脸阴沉着，“你是医生，上了一天门诊已经很累了！你还有早早要照顾。” 即便家里有陶嫲嫲，音音也不可能完全丢开手。 对孩子来说，母亲是不可取代的！ “谢家还好意思，让你晚上去照顾谢凌云？” “西程，我……” “你别说话！” 顾西程很不高兴，捏住她的肩膀，努力在克制着，“他们凭什么？” 他这么珍惜疼爱的人，他舍不得让她辛劳一点点，到了谢家，却要她当牛做马？？ “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来么？姜瓷不是真的喜欢你！她只不过是为了她儿子！” 因为谢凌云需要，所以，才接受了音音。 因为不是真心喜欢，所以，对于她的辛劳，即便看在眼里，谢家也不会心疼！ “西程。”池音音不是不明白，可是，她能怎么办？ “都是我应该做的……” 再苦再累，是她欠了谢凌云的。 “应该？” 顾西程接受不了这个说辞，“你为了他，需要活的这么卑微？” 他不懂，这是爱人相处的方式吗？ 他自问，如果他是谢凌云，是决计做不到让音音这么辛苦的！ 池音音接不了他的话，只能避而不答，“很晚了，你也知道我很累，我要休息了。” 说着，迈步往里走。 “音音！” 蓦地，顾西程自后抱住了她。 池音音浑身僵住，一动不能动。 “你非要我这么操心不可么？” 顾西程恨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你离开谢凌云，行不行？啊？” “！”池音音错愕，张口结舌。 “非得是他？” 顾西程不甘心，也不舍得，“为什么不能是我？就因为，他是你的初恋么？可是，他不是啊！” 胳膊收紧，更深的揽她入怀。 开口喃喃，“我才是，你的小哥哥才是你的初恋！要说忘不掉、放不下，也该是我，轮不到他谢凌云！” “西程……” “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对不对？” 顾西程急急道，“因为他昏睡了三年，你是在还债，对不对？” “！！” 池音音面露惊慌，幸好，此刻，她是背对他的，否则，她的想法，就被他落实了！ “还债有很多方式。” 顾西程环抱着她，“你欠的，我来还！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所有的罪责在我，谢家恨的也是我！嗯？好不好？” “只要你一句话！” “不，你不用说话！你点点头！点个头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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