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顾西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住她。 池音音闭上眼,承受了。 明明是情意相通的一个吻,该是甜蜜美好的。可是,它来的不是时候。 很快,顾西程的掌心被打湿。 是音音的泪水。 他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无奈又悲伤…… “傻瓜。”顾西程指尖拂过她的眼角,脸颊。“哭什么?” 他还不是一样? “你才是傻瓜。”池音音哽咽着,似是抱怨,“那个时候,你怎么没亲自来?” “我也想。” “但那个时候,我看不见,不方便,治疗眼睛去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顾西程宁愿,从来没有让周硕回去过,没有送那只发卡的和纸条,至少,他不会认错人。 “还说我傻?” 顾西程捏捏她的鼻子,“你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被人给抢走了?” 池音音哭着摇头。 不是第一次了,唐名可抢她的东西,从父亲开始,后来更是不计其数…… “对不起。” 玩笑过后,顾西程心情沉重的,郑重道歉。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愚蠢,都怪我……” “不。” 池音音抽泣着,“小人难防,怪不得你。” 谁还能时时处处提防着,有人会作恶? 何况,唐名可的举动,甚至都不需要计谋……最难防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她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唐名可那种无孔不入的小人行径。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出。 只能说,小人的行为,永远在常人的思维方式之外……防不胜防。 她似乎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她的龌龊,却足以造成一个人一生的遗憾! “都过去了……” “是。”顾西程抵着她的额头,“我们还是找到彼此了,虽然有点久。” “嗯。” 池音音点着头。 是找到了彼此,但,太晚了。 “音音……” 池音音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刚开口的顾西程。 蓦地,他眸光一暗。 “我接个电话。” 池音音松开他,侧过身子,拿起手机。因为隔得很近,顾西程看到了她的手机屏。 是姜瓷。 “喂,阿姨。”她接了。 隔得这么近,顾西程甚至听见了姜瓷的声音。 “音音,我马上到池家别墅了,你把院门开一下,我开车来的,给你带了些东西。” 快到了? “好的,阿姨。” 匆匆挂了电话,池音音看向顾西程。为难又迟疑,“西程,你……” 呵。 顾西程勾唇嗤笑,“要我走么?” 池音音没正面回答,“谢太太一会儿就要到了。” 要是被她看到了,总归是不太好。 “是么?” 顾西程神色不变,视线落在她鬓侧那只蝴蝶发卡上,“所以,即便知道我就是当年的小哥哥,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吗?” “西程……” 池音音张了张嘴,说什么都不合适,那就沉默。 她的态度,已然给出了答案。 但是,他不死心,也不甘心! “告诉我,你爱谢凌云吗?嗯?” 这个问题,他以前是不敢问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音音画册里的小哥哥,她为他画过一本画册! 她曾爱过他,日思夜想! 池音音望着他,她当然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如果,她给出否定的答案,那么,以他的性子,势必会立即带她走! 那么,他们的爱情,就能圆满了。 可是,云朵呢? 如今醒来的云朵,还是半个废人!她对他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他也是她很在意的人。 何况,她欠了他的。 心头,如坠千金石。 池音音开口,缓缓道,“爱,我爱他。” “!!” 闻言,顾西程瞬间僵住,石化当场,心脏似乎被冻住了,寒意向着周身迅速扩散。 爱,她说爱…… 那么,他还可以做什么? 他想为她,当一次恶霸的机会,她都不给! “哦。” 好半天,顾西程终于出声,木讷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喉结剧烈滚动,言不由衷,又有语无伦次的嫌疑。 “那我,祝你们幸福。”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池音音紧拧着眉,很担心,“西程,你没事吧?” “没事。” 他扯了扯唇,“我能有什么事?我走了。” 蓦地转身,快走几步,拉开车门,上车。 池音音下意识的追上去几步,车头一掉转,很快,开走了。 “西程……”池音音站在原地。蓦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实在是酸胀的难受。 怎么办? 一直想哭。 她想,这两天,她大概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掉了…… 姜瓷来时,池音音用冰块敷过眼睛,已经不大看得出来红肿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很累的样子。 “哎哟,音音,快帮忙!” “好。”池音音从后备箱里取出她带的东西,随口道,“阿姨怎么自己开车?没叫司机?” 据她所知,姜瓷不太会开车,虽然有驾照,但实际没开过几次。 “这车啊。” 姜瓷笑着摇头,“是给你开来的,叫上司机,到时候咱俩一块打车回去么?” “给我的?” “是啊。” 姜瓷拉着池音音,一同往里走。 “你要上班的,还有,接送早早,没车怎么方便?” 池音音不想接受,“阿姨……” “好了。” 姜瓷把她的想法拿捏的死死的,“拒绝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既然开过来了,就没打算收回去,都是一家人,给你的你就收着。我和凌云爸爸的,以后还不都是你们俩的?” 推拒不掉,池音音无法,“那,我先开着。” “这就对了。” 姜瓷高高兴兴的往厨房里走,“带了些吃的,还有些菜,还都是热的,早早呢?快抱过来,我看看。” “陶嫲嫲。” “来了!” 陶嫲嫲抱着早早下了楼,早早趴在她肩上,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 “哟。” 姜瓷吓了一跳,“咱们早早是怎么了?别是不舒服吧?” 忙伸出手,“来,奶奶抱抱。” 早早是见过姜瓷的,倒是不排斥她,但是,依旧精神不好。 姜瓷摸摸她的额头,“不烫手,应该没发烧,还有别的不舒服没有?” “没有。大概是刚换了地方,不适应。” 池音音总不好说,是因为舍不得和她爸爸分开吧。 女儿这样,她也不好受。 “那不着急。” 姜瓷抱着早早,耐心的哄,“咱们早早换了地方,没有生病,就是有点不适应,已经很乖啦。” 她从带来的东西里,拿出罐糖果。 “早早看,这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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