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池音音顿了下,看了眼顾西程。 “最后几天吧,我爸来接我们回去,唐名可也来了。我挺烦她的,惹的外婆也不高兴。” 顾西程明了。 这么看来,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他有心想要问个明白,但是,又觉得在音音面前提唐名可不好。而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音音呢? 毕竟,年代久远了,具体的日子,已经没法对上了。 强压下心头的疑惑与激动,顾西程故作镇定,敲敲画册。 笑着问她:“画了他一本画册,这么喜欢么?” “嗯?” 池音音怔了下,从他手里接过画册,翻看着。 点点头,坦坦荡荡,“喜欢啊,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喜欢——不过,那时候不懂那种心情。” 她也不怕顾西程不高兴,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男的不懂,他呀……真的是很符合少女的审美,带点高冷,他当时还病着,坐在轮椅上,有点病娇感……” 她细细回忆着往昔,本来以为记忆已经淡了,但说起来,却又历历在目。 “他挺冷淡的,但是,那只是表象。” “哦?表象?”顾西程依旧笑着,“展开说说?” “嗯……” 池音音想了下,“他不说话的。我一开始吧,以为他有自闭症。你知道的,城城有这个病……” 是以,最初她接近他,就是个误会。 ——她同情并且心疼和弟弟一样有自闭症的他。 但是,后来,她知道他不是。 “他会给我留点心,我出汗的时候,还会给我递纸巾——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还很体贴的。” “是么?” 音音所说,和顾西程的记忆,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他这么好,没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很遗憾?” 池音音思考了下,“是挺遗憾的。我以前总想着,可能这辈子还能再见一面。但随着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也知道这不可能了。” 她说话的表情,看上去还是很遗憾。 顾西程掌心一撑桌面,站了起来,“收拾好了么?” “嗯,差不多了。” 池音音忙跑回去,盖上箱子,“就这些可以了,也不需要都带走。” “好。” 顾西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音音不肯,“你的腿……” “给我。” 顾西程不在意的摇头,“我就是废了腿,也是我拿,没有让女人干体力活的道理。” “……哦。” 池音音奈奈的,松开了手。 搬好行李,他把她送回了池家别墅。 到了地方,他下车,帮她把行李放下来,“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早早看见我,又要闹。” “好。” 顾西程又嘱咐,“你别自己一个人搬,让陶嫲嫲帮你。” 怕她不听,吓唬她,“你要是做不到,那就我搬……到时候,早早要是缠着我,不让我走,我可就真不走了。” “……”池音音默了默,点头,“知道了。” “那好,我走了。” 蓦然转身,上了车,开走了。 池音音站在原地,说不清道不尽的怅然…… 而顾西程,脚下油门一踩,开出了池家别墅。 … “谁啊?” 唐名可昨晚直播,睡的很晚,被门铃吵醒时,心情很糟糕。 跑去开门时,顶着张臭脸,“别摁了!” 门开开的瞬间,她愣住了。是她严重睡眠不足,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么? “西……西程?” 她现在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他来找她了! 顾西程岿然立在门口,拄着手杖,腿一迈,进了客厅。 “你,你……” 唐名可紧张的不行,舌头打结,“你要喝点什么吗?咖啡好不好?我这里正好有不错的咖啡豆……” 话音未落,男人猛然转身,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唐名可一凛,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难道,是池音音又出事了么?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 “我问你。” 顾西程没心情跟她寒暄,他不是来喝咖啡的! “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样的情形?” “……” 唐名可懵了,吱吱唔唔,“第、第一次?” “对!”顾西程眸光逼迫着她,“我们少年时第一次见面,我是什么样?我在做什么?” “这……” 唐名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为什么?biqubao.com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唐名可不停的咽口水,但还是口干的厉害,敷衍的搪塞着。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你也知道的……当时,我还小。” 太小了?不记得了? 要是以前,他一定就信了这个话! 但是,她不记得的,音音却记得很清楚! “好。” 顾西程忍下这口气,“我再给你个机会!其他的呢?关于那时候的我,你还记得什么?” “!!” 唐名可张口结舌。 她……她说不出来啊。 “呵。” 顾西程嗤笑着,眸光寸寸冰冻。 “要不要我提醒你?当时,我是不是病了,不怎么理你?” 是么? 唐名可当然不知道,但是,看顾西程这兴师问罪的样子,只怕他是用反话在套她! 她要是应了,他就会说,她是假的! “不,不是……” 唐名可咽了咽口水,赌一把。 “你的身体挺好的,而且,你没有不理我啊……啊……” 话没说完,手腕被大力给扼住了。 唐名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西程的手,像铁钳一样,疼的她骨头都要碎了! “你可真是蠢!”顾西程眼底蹿起两团火,“自作聪明!我说的是事实!” 什么? 唐名可面色唰的白了,完了,完了…… “呵,呵呵。” 顾西程自嘲的笑起来,他说唐名可蠢,事实上呢?最蠢的是他!他居然被这么一个愚蠢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小蝴蝶’的身份,他又怎么会在婚后,还几次三番的护着她! 这样卑劣又拙劣的伎俩,他居然上当了! “你好大的胆子!” 顾西程怒目而视,“冒充小蝴蝶?你就没想过,被拆穿后,会有什么下场?” 他顾西程,是随随便便让人骗了,却不打击报复的人么? “我,我……” 唐名可面色惨白。 事已至此,伸头是一道、缩头也是一刀,没什么好怕的了! “怪我吗?” 她昂着下颌,和他针锋相对,“是你,把这份诱惑放到了我面前!我要推开吗?不, 我做不到!我相信,这世上任何女人都做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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