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忙着照顾顾西程,很是‘冷落’了早早,吃过饭后,池音音给女儿洗了澡,又给她念了绘本,哄她睡着。 回到主卧时,顾西程刚好洗了澡,从浴室出来。 一只手撑着手杖,一只手拿毛巾擦着头。 “我来吧。” 池音音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顾西程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池音音拿毛巾包住他的脑袋,细细的替他擦拭着。 随口嗔了句:“吹风机吹吹怎么了?就是不喜欢。” 顾西程低着头,笑着道,“那你不还是愿意给我擦?” “是,我愿意。”池音音笑着,无奈又宠溺的口吻。biqubao.com 头发擦到七八成干时,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思来想去,斟酌着开口,“西程,我有话跟你说。” “……”顾西程默了默,“我不想听。” “?” 池音音心头一跳,对着他微笑着的俊脸,突然有些无措。“西程。” “别说。” 顾西程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说了,我不想听。” 他这样,池音音心底已经开始酸了。 也明白,她是不得不说了。 “西程……” “别说!” “你接到搬家公司的电话了?” 然而,池音音还是说了。 话音落,一室陡然安静。 顾西程看着她,她看着他,四目相视,谁都没有开口……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终究,是池音音先败下阵来,不忍和他对视,移开了视线。 然而,下一秒,顾西程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不能躲避他! “看着我。” “西程。” “看着我!”顾西程的力气不大,他不知道音音疼不疼,他只知道,他是疼的。 从指尖,到心尖。 池音音垂着眼帘,眼底微微潮湿。 “怎么,不敢看我?” 顾西程呼吸一窒,“好,你既然不敢看我,现在,你就给搬家公司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不需要他们的服务!你不会搬家!” “西程……” 终于,池音音抬起眼,看着他。极缓的摇头,“不……” “不什么?” 顾西程眸色森森,看着她潮湿的眼底,“哭了?” 恰巧,泪水从她眼角溢出。 顾西程手指一勾,拭去了那滴泪。似是有疑惑,“为什么哭?因为我?” “……嗯。”池音音艰难的,点点头。 “是么?” 顾西程弯了弯唇,“心疼我?舍不得我?” “……嗯。”池音音再度,点了点头。 “好,很好。” 顾西程徐徐低笑,双手捧着她的脸,“既然心疼我,舍不得我,那就别搬家,永远留在我身边!” “西程。” “我们第一次结婚,我没有好好待你,这次,我们重来!” 顾西程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情绪里。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什么风格的婚纱?嗯?都按照你的喜好来!对了,还有婚戒,你等等……” 他松开了她,起身去了衣帽间,没有用手杖,拖着他那条还不怎么灵活的左腿。 “西程!” 池音音阻止不及。 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手里捧着只首饰盒,瘸着左腿,回到她身边。 “音音。” “这是……什么?”池音音茫然。 “看看。” 顾西程对着她,打开了首饰盒,里面赫然躺着,两枚戒指! “!!” 瞬时,池音音偏过了脸,泪水唰的落下。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她的那枚,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她随手脱下,就放在了医院的床头柜上。 而他的那枚…… 这次,他们重逢后,她并没有看他戴在手上。 她还以为,这两枚戒指,早就已经丢了。 却原来,并没有。 它们,被他这样郑重的……收藏着! “婚戒呢?” 顾西程问她,“你也不喜欢吗?我不是换不起,只是,这玩意儿,意义是不是挺重大的?” 池音音望着他,只是不说话。 “不喜欢?” 顾西程自说自话,“没关系,不管意义多重大,你不喜欢都没用!换!换你喜欢的!我的手机呢……” 说着,起身要去找。 “西程!” 却被池音音给拽住了,她红着眼,哽咽着,朝他摇头,“别,别这样。” “怎么了?” 顾西程赶忙坐下,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眼泪。 “怎么越哭越来厉害了?不喜欢么?我不是答应了,都换你喜欢的。” “不,不……” 池音音哽咽着,直摇头。 太多的话,堵在胸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拽住他的衣襟,苍白无力的低喃,“对不起,西程,对不起。” 闻言,顾西程蓦地一顿。 任由她拽着他,在他怀里哭。 他忍着眼底的酸涩,心底的不甘,“对不起?你该不会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给甩了吧?” “?”池音音一怔。 突然,顾西程扣住她的肩膀,眼底赤红,口吻凶狠又卑微。 “我告诉你,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是那么好招惹的人吗?想就这么甩了我?不可能!” 他拉着池音音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我哪儿不好?你告诉我,我哪儿不好?你对我,还有哪里不满意?嗯?我改!改到你满意,不行吗?” “西程,西程……” 池音音心疼的,几乎要梗塞。 指尖拂过他的眉梢,抽泣着,“你没有不好,你很好很好……是我,我不好,是我不值得、我不配……” “够了。” 顾西程赤红的眼底,终于泛上热泪,滚烫的,滑落在池音音的手上,烫的她浑身颤抖。 “西程……” “你就非甩我不可吗?不惜贬低自己?你不好?你好不好,是我说了算!在我眼里,你最好!” 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拦住她的腰身,把人摁进了怀里,同时,吻了下来。 以吻,封住了她胡说八道的嘴! “……”池音音被动的承受。 很快,两个人的泪水融合在了一起。 “音音,音音……” 顾西程嘴里辗转的念着她的名字,“你舍不得的,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西程……” 池音音哽咽难言,反反复复,只有那三个字。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顾西程低吼着,“我要的是你!你不能这么残忍!池音音,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顾西程蹙眉摇头,眼底碎裂开。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要甩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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