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顾西程察觉到了音音的异常,紧张的扶住她,“不舒服?” 不,不是! 池音音心急如焚,但是,她说不出来,甚至没法用任何方式表达出来…… 西程! 池音音突然失了重心,整个人朝着顾西程栽了过去。 她的本意,是想要推开他。 但是,这举动犹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音音!” 顾西程紧张的接住她,来不及询问她一句,突然,腿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忍不住轻呼。 低头一看,是条银环蛇!他被咬了! 顾西程立即抬起手,捉住蛇的尾巴,一提,用力一甩!银环蛇随即丢了性命。 “呃……” 顾西程皱眉,闷哼。 虽然他反应足够迅速,但是,也已经中了蛇毒。 蓦地,他捂住了心脏,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眨了眨眼,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握住池音音的手,“音音……” 然而,事与愿违。 噗通一声,顾西程笔直的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失去支撑的池音音,也倒在了地上。不止于此,因为重心不稳,她身子一歪,斜斜的滚了下去! “呃!” 疼痛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 停下来后,池音音努力睁开眼,远远的看到顾西程晕倒的地方。“西程,西程……” 她喃喃着,没有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本能的朝着他的方向爬过去。 无奈的是,她的力气有限。 她爬行的速度,比乌龟也快不到哪儿去。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 “西程……” 她一边爬,一边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然而,无济于事。 “西程!” 池音音浑身被磨的生疼,徘徊在休克边缘的身体,每往前爬一寸,便会抖一次。 她在地上抖如筛糠,寸步难行。 “呜呜……” 她急哭了,泪水簌簌往下掉,停不下来。怎么办?她是个医生!却偏偏在爱人出事时,一点忙也帮不上他! 银环蛇的毒,如果不及时清除,是会麻痹心脏和呼吸,导致死亡的! 眼看着抢救的黄金三分钟,就要这么过去了! 他是为了她! 这种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我能为了谁不要命,为了谁无视王法,那个人,一定是你。 “呜呜……” 池音音呜咽着,如鲠在喉。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可是,她没有哪一次相信他!甚至,还讽刺过他! 然而,此刻,他向她证明了…… “不,不要……” 她摇着头,泪水和着鼻涕,哭的不成样子。 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她不需要他任何方式的证明,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怕是没救了…… 池音音心痛如绞,即便如此,她还在往前爬,“西程,我来陪你,我来陪着你……” 神奇的是,她虚弱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手却还在机械的扣着地面…… 纤细的十指抓进泥土里,扣住地面,借着这股力,带动身体往前移动。 很快,双手和着泥土,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伴随着的疼痛,又促使着她保持清醒,继续往前。 眼看着,他就在前面了。 “西程……” 池音音凄婉的弯了弯唇,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够到他了。“我来了。” 她努力的伸出胳膊,想要握住他的手。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好似远在天涯。 终于,她够到了他的手,轻轻的握住,泪水也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今天,他们是要在这里终结了么? 这一刻,她没有恐惧。 她只是,还放不下…… 他们走了,早早该怎么办?爷爷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可是,爷爷年事已高,又还能陪着她多久? “早早……” 还有谢凌云,她看不到他醒过来了。 “西程。” 最后,池音音筋疲力尽,握住顾西程的手,闭上了眼…… “这边有人!” “好像是个女的!” “是顾太太吗?” “快看!那是顾先生!” “来人啊!顾先生和顾太太在这边!” 消息一层层传开。 “找到顾先生和顾太太了!” … “准备,抗蛇毒血清注射!” “是!” “加压给氧!” “是!” “伤口切开没有?” “开了!” “生理盐水清洗!” “是!” 突然,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士扭头一看,屏幕上,心跳趋向条直线! “主任!心脏停跳了!” “血氧饱和度检测不到了!” “准备电击!” “是!” 与此同时。 “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阿托品1mg弹丸给药!5分钟一次!准备多巴胺20mg……” “主任,除颤仪来了!” “所有人员离床!120焦耳!第一次!电击!” … 池音音蓦地睁开眼,脊背一挺,弹坐了起来。 “顾太太,你醒了?” 看到眼前的护士,池音音慢慢醒过神,她这是在医院里。脑子里乱的很。 闭上眼,细细回想了一番。 ——不是做梦! 之前模模糊糊的那些记忆,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那么,她好好的在这里,西程呢? 池音音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顾太太,您要去哪儿?是要去找顾先生吗?” “他在哪儿?” 池音音一听,急切的抓住护士,“他还好吗?他还……” 她想问的是,他还活着吗? 但这话太不吉利,她不敢问。 “顾太太,您别着急,顾先生正在抢救……” 抢救? 池音音一凛,松开护士,趿上拖鞋,急急往外走。 “顾太太!您慢点!您的身体还没恢复!” 护士慌忙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扶住她。 “我不要紧!”池音音连连摇头,但她实在是虚弱,恳求道,“我丈夫在哪儿?带我去!拜托你,带我过去!” “这……” 房门突然被推开,是郑刚听到动静,进来了。 “音音。” “郑刚!”池音音松开护士,拉住了郑刚,“你来的正好!带我去找西程!” “音音!” 郑刚没动,有些犹豫,“你……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池音音讶然,急的直瞪眼,“我不是好好的吗?快走啊!愣着干什么?你二哥想不想见我,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原本郑刚还犹豫,音音这身体……但一听这话,再不迟疑。 “走!” “啊……” 池音音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郑刚一看,索性把她打横抱起,“二嫂,冒犯了!我带你去见二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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