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仔细考虑过,即便他现在立即赶去多伦多,最快也要十个小时。 到了之后,叶之华未必能信守诺言。 就算她信守诺言了,音音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 往好处想,音音撑住了。那么以后呢? 叶之华这些年闹出这么多事来,能拿捏他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她是没有底线的,对音音的生死根本不在意。 这次,她能对音音下手,那么下次呢? 没有音音,还有池城,甚至,他还有个凯文…… 不行。 罗恩咬咬牙,不能任由叶之华胡作非为,任其摆布! 原本看在露西的份上,他是不愿意和她走到这一步的,但是现在……怪不得他了! … 两个小时后,叶之华的电话再度打来。 一开口,便是破口大骂。 “罗恩!你是想逼死我吗?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无情的人?你还算是个人吗?” 哼。罗恩轻笑,“我逼你?我很好奇,你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脸皮太厚?” 她拿音音的命不当命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狠毒? “你……” “行了。” 不等叶之华再多说,罗恩阻止了她,他没时间跟她耗。 “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怎么让你们叶家渡过眼前的危机。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罗恩!”叶之华怒不可遏,“你是不是疯了?你弄垮叶家,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可别忘了,叶家也有你一份!” “是啊。” 罗恩淡淡道,“我能舍得那一份,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你们叶家又舍不舍得?即便你舍得,叶家又容不容的下你这份舍得?” 叶之华不说话了,答案,是明显的。 这次较量,显然,罗恩占了上风。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两个小时了,多过去一分钟,你们叶家的损失,就会多一分。” 他也不催,有人比他着急。 虽然此刻,他已是心急如焚。 “好!” 终于,叶之华开口,“我告诉你!” 很好。 罗恩挑了挑眉,压住心头的焦灼,“她在哪儿?” … 两个小时,距离和罗恩通话,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因为池音音的那通来电,消息已经确实,顾太太还活着。 现在外面三方势力,正在集中找人。 “二哥。” 郑刚行色匆匆,带来了消息。 “警方那边查到,这次的爆炸,很可能是加国那边的H帮所为。” H帮? 顾西程皱了眉,他倒是听说过。 不过,H帮和罗恩有牵扯吗? 暂且不去深究这个,顾西程站了起来,吩咐郑刚,“去给我拿套衣服来。” 什么衣服? 郑刚怔了下,立即明白过来,二哥要的是野外作战服,他要自己去找音音! “二哥。”郑刚下意识的劝阻,“用不着你,这么多人呢。” 这话是事实。 外面那么多人,如果都找不着,顾西程去了又有什么用? “用不着?”顾西程睨了他一眼,“用不着,我就该在这儿安心坐着等?” “二哥……”郑刚语滞,“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废话。” 劝是劝不了了,郑刚无法,“是,我去给你拿。” 顾西程点了下头,又叫来陶嫲嫲,嘱咐她好好照顾早早,要是她醒了闹,怎么哄她。 “告诉她,我去接妈妈了……” “好的,顾总。” 交代好,郑刚把衣服拿来了。 顾西程接过,换上。 他坚持要去,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坐不住。俗话说的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谁知道,这份希望,是不是就落在他身上呢? “走吧。” 准备出发时,手机响了。 是罗恩,这串数字,瞄一眼他就记得。有消息了? “喂。” “顾总。” 双方都没有心思废话,罗恩直接道,“我发你一张图,你看看吧。” “好。” 没挂断,顾西程同时点开了图片。 禁不住冷笑,“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给的结果?你知道,这张图的范围有多大吗?” “抱歉。” 罗恩无力的叹息,“他们是随便丢的,只能给出这么个范围了。” 什么? 闻言,顾西程目眦欲裂,“随便丢的?怎么丢的?” 罗恩没说话。 顾西程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他妈……音音是个人!拿她当货物了吗?丢?” 罗恩持续沉默。 他听说时,和顾西程的反应是一样的。 简直不敢想象,丢是个什么动作!那现在,音音能是好好的吗? 他只能说,“顾总,拜托了,音音……就交给你了。” “!” 懒得和他废话,他也不需要给他承诺,挂了。 往前走了两步,顾西程蓦地转身往回走。郑刚茫然的站在原地,二哥干嘛去? 顾西程进去又出来,回来时,手上多了包糖果,装在一只布袋里,他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走吧。” “哦,好。” 顾西程走在前面,郑刚随后。 大好青年一个,看着二哥的背影,忍不住湿了眼眶——他们都知道音音有低血糖的毛病。 但在这时候,也只有二哥记得要戴上糖果。 郑刚默默道:老天爷,保佑音音平安无事,也保佑这次过后,音音能敞开心扉,和二哥好好在一起。 … 有了罗恩给的范围图,搜索工作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但余下的,要找的岛屿还是不少。更何况,即便是一坐岛屿,要翻个个也并不容易。 三方人力,分乘船的水路,以及乘直升机的空路。 顾西程带着郑刚,乘坐的直升机,目的都是上岛。 双脚踩在陌生的土地上,四周压过来浓重的原始地貌感。顾西程皱了皱眉,点开地图。 … 独自等待时,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好比此刻,池音音只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的状态不太好,因为,她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了,包括水。 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她有低血糖症。 池音音趴在地上,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发冷,伴随着细微的颤抖。 心跳和呼吸,却在逐渐加速。 她很不舒服,再这么下去,距离休克不远了…… 她想,她大概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西程,早早……” 池音音闭着眼,嗫嚅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来。西程,对不起,早早,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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