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抛下是这样一种滋味。 今天，顾西程尝到了。 而过去，音音尝过不止一次。只这一次，他都难受得不成样子，音音尝过多少次？ 顾西程闭上眼，不计其数吧。 … 谢家。 医生来了后，先听完池音音的描述，接着给谢凌云做了检查，最后，根据结果，调整了用药剂量。 忙完这些，已经快八点了。 池音音看了下手机，她发出的信息，顾西程并没有回复。 他该不会，一直在等着她？ “音音。”姜瓷招呼她，“忙到现在，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不了。” 池音音忙摇头，撒了个谎，“刚才同事给我发信息，医院有事需要处理，我得马上赶过去。” “这样啊。” 姜瓷一听，没敢拦着。 “工作要紧，可你空着肚子怎么行？” “没事。”池音音笑着拿起包，“一会儿叫点外卖就行了。” “哎……” 姜瓷还是叹息，“只好这样了，等以后你搬过来，我给你做，保证不饿着你。” 这话池音音不好接，“阿姨，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匆匆出了谢家，池音音一边等车，一边给顾西程打电话。 “音音。” “西程，你在荣福居吗？” “嗯。”顾西程清淡的声音有了丝起伏，“你结束了？” “是。”池音音匆匆道，“我马上过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车到了，载着她直奔荣福居。 顾西程在门口迎着她，笑眯眯的过来，牵着她的手。“刚点了菜，马上就能吃了。” 想想又问她，“你吃了吗？” “没。” 池音音摇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俩人靠的这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酒气？ “你喝酒了？” “……”顾西程怔了怔，笑了，“鼻子这么灵？是，喝了。喝了一点点。” “你啊。” 池音音无可奈何。 他最近胃调养的不错，药已经停了，针灸也不用天天扎了。 可是，才调养好，就开始喝酒？ 她不满的道，“就不能再等等？” “没事。”顾西程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只喝了一点点，漱了个嘴而已。” 接着轻轻晃动她的胳膊，“我保证不喝了，别不高兴，嗯？” “我没不高兴。”池音音无奈道，“身体是你的，你自己要爱惜。” “好。” 进了包厢，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两人相对而坐，顾西程忙着给音音夹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看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池音音拿起筷子，也给他夹菜，“你也吃。” “嗯。” 看着对面的男人，池音音有种直觉。 今天的他，很不开心。 是因为，她爽约，迟到吗？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但这样就叫他这么难过？那以后呢？想想情况越来越好的谢凌云，池音音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嗯？”顾西程猛抬头，笑了，“吃啊，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这么好看？” “嗯。”池音音点点头，“你是很好看。” 好端端的，怎么夸起他了？顾西程有点不适应。 “西程。”池音音抿抿唇，轻缓的道，“对不起。” “？”顾西程挑眉，“夸完又道歉？几个意思？” 池音音重复，“真的，对不起。” 她这么严肃，顾西程心头惴惴，笑着摇头，“好了，不就是迟了点吗？我一大男人，等会怎么了？不至于啊。”biqubao.com “……” 池音音默了默，没再说话。 她对不起的，不止是今晚…… “吃吧。” 因为谢凌云喝了酒，池音音的腿又没有完全康复，回去时叫了司机来。 一上车，顾西程就靠在了池音音身上。 在池音音推开他前，主动出击，“让我靠靠，头有点晕。” “晕？”池音音讶然，“喝酒上头了？你不是说，只喝了一点点？” “是啊。”顾西程闭着眼，“大概是很久没喝了，身体一时不适应。” 行吧，就让他靠着吧。 “音音。” 舒服的靠在她身上，顾西程梦呓似的念着她的名字。 “嗯？” “音音。”顾西程喃喃，“对不起，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 瞬间，池音音僵住，眸光敛了敛，睫毛跟着轻颤。 “对不起。” 顾西程整个脑袋钻进了她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一声声，停不下来。 池音音听懂了。 他在为他们那一段不到一年不到的、糟糕的婚姻道歉。 可她能说什么？ 池音音抬起手，缓缓的放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的摩挲着。许久，才道。 “都过去了。” 不提怨恨，不说原谅。 因为，都过去了。 … 一早，餐桌上。 顾西程接到通电话，周硕打来的。 “嗯，知道了。” 音音正在看着早早吃饭，偶尔帮帮她。 顾西程放下手机，“谢家的药，减剂量了？” 闻言，池音音微顿，点了点头，“嗯。” “哦，那挺好。” 减少剂量，就代表着谢凌云的情况好转了。 药是他联系的，自然瞒不住他。 他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但是，还是不得不说，这药的效果，超乎他的想象。 一时间，餐桌上奇异的安静。 “妈妈。” 敏感的宝宝早早，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妈妈，又去看顾西程，“蜀黍？不要吵架！” 只要两个大人稍微不对，她就操心。 “没吵架。” 顾西程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叔叔在想事情……” 看了眼音音，突然道，“上次和你说的，一起去旅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池音音一愣，怎么又提这事了？ 上次她没接话，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可没等她开口，早早先兴奋了，高兴的拍着手，“旅行！妈妈，要去旅行！” 说起来，早早这么大了，她还没有带她旅行过。 没办法，她实在是忙，光是养大女儿，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去嘛？” 顾西程也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她。 如果他们一起，这对早早来说，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而对顾西程，也是一样。 池音音挣扎了片刻，“要去的话，我得申请年假。” 职业的缘故，她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早早。” 顾西程朝早早使了个眼色，“快谢谢妈妈，妈妈答应啦！” “哇！” 早早小人精，扑到妈妈怀里，使劲蹭，“妈妈最好啦！出去玩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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