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黍,你是我爸爸吗?”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早早似乎知道这问题不能当着妈妈的面问,声音小小的。 但大眼睛里,闪着亮光。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答案的渴望。 而顾西程被震的不轻,口舌一阵干燥,喉结滚了滚,学着她小小声。 偷瞄了眼浴室的方向,水声哗哗。 “早早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他不敢轻易说是,或是不是。 “彤彤哇,有蜀黍来接她,可是,彤彤说,那是她爸爸。” 这周开始,早早已经正式转学。 虽然才几天,但是,因为面试时,顾总亲自出面,她一入学,便引起了学校各方面的关注。 老师们如此,学生家长也是。 这不,没两天,早早已经交到了好朋友。 早早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顾西程,“开车车接宝宝,举高高,陪宝宝玩的,还有……” 小家伙机灵的瞄了眼浴室。 越发小声,“和妈妈抱抱的,就是爸爸哇。那蜀黍,不就是爸爸吗?” 逻辑通顺,语句通顺。 小孩子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当然,顾西程也是这么渴望的。 看到孩子眼里的渴望,说他不后悔是假的。如果,他当初能够细心点,对音音多点关心…… 又或者,那三年,他没那么狠心…… 那么,早早就不至于没有爸爸。 顾西程抱住柔软的小团子,亲亲她的头发。 “早早希望,叔叔做你的爸爸吗?” “嗯呐!”早早想都没想,往他怀里一钻,“喜欢蜀黍,想要蜀黍做爸爸!” 真是个乖宝宝。 “叔叔也想。” 顾西程心上又软又疼,“不过呢,这件事,首先还是要妈妈同意。”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是生你的人。” 顾西程耐心的解释,“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早早的,永远是妈妈,所以,早早做任何事,都不能让妈妈不高兴。” 早早疑惑,“妈妈不喜欢蜀黍变成爸爸吗?” 这…… 顾西程眼神一暗,“目前,还没有那么喜欢。” 早早一听,嘟起小嘴,有点泄气。但是,她是不会怪妈妈的。握住顾西程的手。 “那蜀黍,你要加油呀,要让妈妈好喜欢好喜欢你哇。” “是。”顾西程笑着点头,“叔叔在努力的,会更努力。” 哎……早早吹头丧气的,即使这么说了,她还是很失望。 顾西程猜到,她是为什么。 “这样……”顾西程‘大胆放肆’了一回,“你可以告诉彤彤,我就是你爸爸。” “哇!”小团子立即有了精神,兴奋又担心,“真的吗?可以的吗?” 要是妈妈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可以的。” 顾西程实在不忍心让孩子失望,“这事,我们不告诉妈妈,不叫她知道,没问题的。” “嗯!” 早早捂住嘴巴,表示绝对不会告诉妈妈。 “知道啦!” 一高兴,又扑进顾西程怀里。小脑袋搭在他肩头,‘得寸进尺’的道,“那,妈妈不知道的话,早早可以叫蜀黍爸爸吗?” “!!” 闻言,顾西程浑身一凛。 有多久了,他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似乎,上一次这么刺激,还是早早出生的时候。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叫他欢喜,叫他激动,同时,又带着某种深沉的压力…… 叫人沉醉,深陷其中。 “好啊。” 没有太考虑,顾西程答应了,“小小声,不叫妈妈知道。” “嗯!”早早高兴的在他怀里蹦跶,“爸爸!” “!!” 瞬间,顾西程浑身僵硬。 明明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这一声‘爸爸’落在耳中,杀伤力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原本,以为只是满足孩子。 可是,他的眼底,却不受控制的泛上股湿意。 “爸爸!爸爸!” 早早丝毫没感受到大人的情绪,一声接着一声,“妈妈还没有出来,还可以喊!爸爸!” “哎。” 顾西程终于回过神,答应着,把早早深深抱进怀里。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生物?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牵动着你的心? 这一声‘爸爸’,胜过万千财富,无尚权势。 让他甘愿为了她,披荆斩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爸爸!” “哎!” 父女俩玩上了瘾,趁着妈妈没出来,你一声,我一声,乐此不疲。 池音音洗完澡出来,两人立时闭上嘴,你看我我看你,笑呵呵。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有。” “没有,妈妈。” 哟,两人还统一战线了?池音音看了下时间,脸一沉,“池早早,几点了,还不睡觉?” “睡啦!” 早早一听,立即往床上一趴,像只小青蛙那样,“妈妈晚安,蜀黍晚安。睡着啦!” 她有爸爸啦,小团子今晚的梦,都是甜的。 … 几天后。 在顾西程的坚持下,池音音给他办理了出院。 虽然是出院了,但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许他去公司,有事就在家里处理。 池音音叮嘱他,“就算是在家里,坐着的时间,也不能太久。我会让万姐看着你,你要是不听话,立马带你回医院。” “我听话!” 顾西程立即答应,就差发誓了。 “你最好是。” 回到澜湾,池音音把他安顿好,对着万姐详细交代了最近的饮食,另外,还联系了个男看护。 她要上班,没法24小时照顾他。 但他的伤又没完全好,有时候还是需要人帮忙的。所以,就请了个按时计费的看护。 今晚有她在,明天一早来上工。 隔天,池音音早早起来,安顿好一大一小,去上班了。 她今天是门诊班,一早号都挂满了。 宾大海归博士的名号,比她师父杨淮清是差了点,距离师兄霍湛也有些距离,但也颇具号召力了。 忙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饭。 路上,顾西程的电话来了。 “喂?” “下班了?吃饭了吗?” “正往食堂走……”池音音握着手机,边走边说。 突然,一股大力撞向了池音音…… “啊!”池音音吓了一跳。 那端,顾西程更是紧张,“怎么了?” “没事……” 刚才是太突然了,这会儿,池音音冷静了,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孩,比早早大一点,六七岁的样子。 紧紧的抱住了她的大腿,眼巴巴的看着她。 “小朋友。”池音音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啊?爸爸妈妈呢?” 哪里知道,小朋友盯着她两秒,突然喊道,“妈妈!” 池音音:“!!” 手机那端的顾西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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