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从洗手间出来,周硕就守在门口。 “你?” 池音音愣了下,无奈失笑,“是怕我跑了吗?” “音音。”周硕皱着眉,“二哥和涂思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池音音无奈,反问他,“他们是哪样?我又是怎么想的?” 这…… 算是把周硕给问住了。 “行了。” 池音音反过来劝他,“你才是别多想,我这不是好好的?放心,我不会跑,会等到手术结束的。” 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生气。 但是,周硕还是觉得不安。 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音音的反应挺奇怪。或许,是因为,她太平静了? “别站着了,走吧。” 说完,她走在了前面。 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顾西程被送到了病房。 医生拦在门口,“别都进去,他虽然伤的不重,但也需要静养,另外,他的麻醉还没醒——这样,进去个最近亲的人吧。” 这话一说,池音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了涂思颖。 涂思颖一脸茫然,为什么看她? “涂小姐。”池音音却道,“你很担心他吧?快进去吧。” 这…… 涂思颖眨眨眼,这话是这么理解吗? 没错,她是很担心他。也确实想确认,他已经平安无事了。可是,池音音不该比她还担心吗? “音音……” “既然只能进去一个,那我就先回……” “二嫂!” 她的话没说完,被周硕打断了,用的,还是以前的称呼。 “你进去!” “周硕……” “二嫂!冒犯了!” 见池音音还想推脱,周硕握住了她的手腕,眼底铺着层怒意,“我再说一遍,你进去!” “周硕。” 池音音企图和他讲道理。 “你也说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二哥深夜和她在一起,又为了保护她……你确信,他最想见到的是我吗?” “对!” 周硕回答的斩钉截铁。 “周硕……”池音音无奈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万一你错了呢?” “二哥要是不高兴,责任我担着。” 周硕是油盐不进,一手拽着池音音,一手推开病房门,把她给推了进去。 “现在,你必须进去!” “……” 池音音踉跄着,被推进了病房,房门随即在她身后关上了。 陡然安静下来,她长长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病床边。 病床上,顾西程睡着没醒,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眉头深锁着。 她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 抬起手,落在他眉尖,轻轻揉搓。“梦到什么了?很为难吗?” 回想起过去,多情的顾公子啊,真是很容易受伤。光是车祸,就是第二次了。 每一次,她因为他手脚冰凉,而他,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还好,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她太在乎他,会伤心会难过。 现在嘛…… 既然进来了,那她就好好照顾他。等他们将来分开,她也许会好受点。 她没那么冷血。 不论他对她的情感如何,他对她的好,是没法否认的。 别的不说,光是给谢凌云联系药物这一项,就足够她感恩戴德了。 池音音起身,去浴室打了温水来,打湿了毛巾,给他擦去了身上残余的血迹。 忙完后,叹了口气,喃喃:“你也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吧,你的命也是命啊。” … 天空微微亮,顾西程醒来,睁开眼便看到音音趴在床边,睡着了。 乍然的欢喜,漫上心头。 音音来了,还守了他一夜? 他伤在头部,还有胸部,手脚都能动。他用腿勾了毛毯,再用手摊开,终于,费力的盖在了音音身上。 就这样,她也没醒。 看来,是昨晚照顾他累了。 “傻瓜。” 顾西程低低的笑开,“不是有护士吗?干嘛这么辛苦自己。”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顾总了,明明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过了会儿,池音音醒了,一抬头,撞上顾西程一瞬不瞬的视线。“你醒了啊?” “嗯。” “啊……” 池音音打了个哈欠,“感觉怎么样?除了伤处疼,还有没有不舒服?比如,想吐,胸闷?” 知道她这是问病情,顾西程仔细的感受了下,摇头,“没有。” “那就好。说明没有大问题。” 她站了起来,“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好啊。” 她去打了水回来,送到他嘴边,小口小口喂他。 顾西程趁势,抬手搂住她的腰,想要把她往怀里带。 “哎哟!” 池音音一个没站稳,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干什么啊?回头弄湿了床单,又要麻烦护士。” “嘻嘻。”顾西程龇着牙,“我想抱抱你嘛。” 看他嬉皮笑脸的,池音音是理解不了,他昨晚才和涂思颖一块出的车祸,怎么做到的若无其事? 不过,他一向如此,不是么? “对了……” 顾西程才想起涂思颖,张嘴想要问,可是,看了眼音音,却又顿住了。 昨晚后来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音音她,见到涂思颖了么?没有误会什么吧? “音音,昨晚……” 咚咚。 刚一开口,房门被敲响了。 “有人来了——请进!” 房门被推开,涂思颖拎着只袋子,进来了。 池音音不由看了下墙上的LED显示灯,现在还不到七点。她昨晚半夜才走的,才睡了几个小时? 只怕太担心顾西程,压根也没睡着。 “涂小姐。” 池音音笑着起身,“你来了。” “嗯。” 涂思颖走近了,打量着顾西程,“你感觉还好吗?医生昨晚不让探视,我这几个小时,就没合眼,这不,天一亮,我就来了。” 呃。 顾西程听得冷汗直冒,他和涂思颖没仇吧?她这么说话,是想害死他吗? “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又去看池音音,“有音音照顾我。” “对了。” 涂思颖举起手里的袋子,“昨晚我一回去,就让家里熬了汤,特意给你准备的,医生说了,你这几天都只能喝点流质……” 顾西程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是故意的,还是脑子有问题? 又不好直接叫她走,皱眉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怎么了?”涂思颖一紧张,“怎么咳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涂小姐!” 池音音忙拉住她,“不用,我去吧,你来看顾西程,你坐吧。” 说着,把涂思颖拽到了椅子上坐下。 “我去叫医生,你们慢慢聊。” “音音……”顾西程想要叫住她,可是,池音音头也不回的,拉门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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