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顾西程低喝着打断她,神色十分冷硬。 “出去。” 他对她下逐客令? “西程。” 唐名可一双脚,似是钉在了地板上,不肯挪动。 不甘心的直摇头,“你就这么讨厌?可是,我的心,到现在,还是向着你的!” 嘁。 闻言,池音音几不可闻的轻笑,鄙夷的。 “你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可是,唐名可还是听见了。 她眼巴巴的去看顾西程,苦口婆心,“以前,是我做错了事,你不原谅,不要我,我都认了。可是,西程,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指着池音音,无比痛心。 “你还和她在一起,你看不见吗?她是个什么德性?我不值得你爱,那么,她就值得吗?西程……” “哎哟。” 没等她说完,也没等顾西程做出回应,池音音先不耐烦了。 在顾西程怀里挣了挣,挑着眉,“你们还要说很久的样子,没完没了的,我就不看戏了……” “哼!” 被打断的唐名可,怒不可遏。 “是啊,你是不该看戏,你最该做的,就是去穿件衣服!衣不蔽体的,像什么样子?” “啊?” 池音音怔了怔,还就不走了。 好整以暇的道,“你说我,衣不蔽体?” “是!”唐名可愤愤的道,“搔首弄姿,恬不知耻!” “嘁。” 池音音勾勾唇,无奈的摇头。 “你可真有意思,跑到我家里来,说我衣不蔽体?我在我家里怎么穿,还需要你同意?” “……”唐名可一滞,张口结舌。 这还没完。 池音音一张嘴,继续道,“我搔首弄姿?我和我男人亲热,是恬不知耻?” “!!” “你装什么纯情啊?” 池音音低低笑出声,“年纪也不小了,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再说了……” 她顿了下,瞄了眼顾西程。 “你们以前没有过吗?不都是过来人么?孩子都有过一个了,顾总什么样,你难道不熟悉?啊……” 话音未落,腰上又被掐了下。 比起上一次,这次手劲儿更大。 池音音吃痛的皱眉,似嗔似怒,“这么大劲干什么?我说错了么?” 没错。 是事实。 可是,顾西程听不得。 只能去看唐名可,“你走不走?” “?” 唐名可愕然,他赶她?他就这么纵容池音音惺惺作态? 见她一动不动,池音音极轻的冷哼,冷嘲道,“叫你走呢?不走?舍不得啊?啊……” 腰上又被捏了一把。 池音音烦了,“你干什么?我说你老情人两句,心疼了?” “没有。” 顾西程简洁的否认了,再次下逐客令。 “你走不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 唐名可愕然。明明是池音音惹的他不高兴,结果,他的怒火却发到了她身上? 他是完完全全,被蒙蔽了! “还不走?” 顾西程没了耐心,抬头喊道,“万姐,叫保安!” “好的,顾先生!” 他竟然,来真的! 唐名可恨的咬牙,“好,我走!” 转身之际,还不忘瞪一眼池音音,“他对你这么好,甚至不分青红皂白,你却对他虚情假意,池音音,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出去了。 池音音静静的站着,虚浮的笑意骤然抽离。 “想什么呢?”顾西程揉揉她的头发,“生气了?” “没有啊。” 池音音回过神,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的老情人,说我虚情假意呢。” “她说错了。” 顾西程温和宠溺的笑了笑,“你对我,还用得着虚情假意?你不是成天把不要我挂在嘴边?” “嗯。”池音音笑着点头,“你知道就好。” 她推开他,转身往餐厅走。 “起迟了,肚子都饿扁了!” 顾西程落后她一步,两人前后脚,在餐桌前坐下。 池音音低着头,安静的吃着。 片刻后,顾西程才缓缓开口,“刚才,她说的事……是你做的吗?” 终于,问了。 池音音吞下嘴里的食物,抬头面对他,“是。” 承认了,毫不犹豫。没什么可遮掩的,他要查到,也并不费事。 她道,“你要把我怎么样?赶我走吗?” “音音。” 顾西程浓眉紧锁,痛苦纠结。“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告诉你?你帮我?哈!” 好一个天大的笑话! 池音音干涩的大笑了两声,“你会帮我?别开玩笑了,我没这么天真,会信这种话。” “你没问过,怎么不信?” “我没问过?” 往事浮现在脑海里,怒火似浪涛,翻滚冲天。 “我真的没问过吗?” 池音音俏丽的脸上,冷若寒霜。 四目相视,两个人都想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我求过你的!我一遍遍的告诉你,唐名可有问题!她是凶手!” “……”顾西程默然。 池音音极缓的摇着头,“可是,你信了吗?你没有!” “音音……”顾西程试图争辩,“当时警方的证据……” “别跟我提警方!” 池音音声音越发的冷,“你究竟有没有在背后包庇她,我不知道。” “我没有……” “好,我没证据,无话可说。可是。” 池音音自顾自的说着,“你不会帮我!你但凡肯帮我,好好查一查她,我也不会走!” 她抽了抽嘴角,“有些话,当年我没说,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不肯查她……不就等于是放过她吗?” “你不用回答我。” 池音音笑着,舒缓了语调。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在我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顿了下,深吸口气。 “即便你是真的和她分开了,可对你来说,毕竟是一段多年的感情,你不想亲手断送了她!” 一番话后,空气陡然安静。 片刻后,池音音才又继续道,“事实上,这和你包庇她,没有区别,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低下头,接着吃东西。 “我会查出来的,究竟是谁害了凌云!是唐名可的话,她一定要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说的,仿佛恨不能生啖其肉! 这滔天般的仇恨! 顾西程眼眶发热,心上却阵阵寒凉,“音音,你……是不是,恨我?” “?” 池音音怔了下,抬眸看他。 很平静的摇头,否认,“没有。” 呵。顾西程轻笑,“怎么会没有?” 他不信。 “我说真的,没有。” 她已经完全冷静了,神情和语调都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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