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池音音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样不行，明天还要工作。 没办法，她只好爬起来，翻出了那瓶药。拧开盖子，倒了一粒出来，和水吞下。 重新躺下，没一会儿，药效上来，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一早，她是被手机铃声给闹醒的。 不是闹钟，是来电。 “喂。” 池音音摸到手机接起。 传来顾西程低哑温柔的声音，“醒了没？” “啧……”池音音有点起床气。 没睡好的时候，一贯如此。“本来没醒，你要是晚一点吵我，我说不定会感激你的。” “我吵到你了？” 顾西程看了下时间，“不早了，你平常也差不多该起了。” “差不多，那就还差点！”池音音气更大了，“我本来还能睡十分钟的！” 顾西程：…… 他立即道歉，“是我的错，那你再接着睡？” “还睡什么？”池音音嘟嘟囔囔的抱怨，“已经被吵醒了，没心情了。” 想想忍不住毒了一嘴。 “你这么早？上了年纪就是不一样，睡眠少。” 顾西程语滞，他怎么又上年纪了？他这段时间对着她那么卖力，还不能证明他身强力壮？ 不过，虽然被顶了，他的心情却很不错。 音音接电话了，还冲他发脾气——没有不理他。 开口越发温柔，“今天会忙一整天吗？” “不一定。”池音音渐渐清醒，“上午肯定会忙，看了结果才知道后续。” “嗯。” 该说的都说完了，似乎可以挂了。 “音音。” 挂断之前，顾西程念了她的名字，低沉的近乎缱绻。 池音音心头一跳，蓦地屏住呼吸。 “我想你了……” 他如是道。 薄唇张了张，似乎没说完。biqubao.com 池音音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他的呼吸声，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有。 静静的，片刻后。 池音音没打招呼，悄无声息的，挂了。 悄然勾唇，薄凉的讥诮道，“是么？” 而那端，顾西程握着手机，淡笑着，喃喃：“音音，你有没有，也想我？” 刚才，他没敢问。 一方面，他深知，还不到时候。 另一方面，即便她的回答，是没有……对他而言，也没关系。 然而，中午休息时，却收到了音音的信息。 “！” 顾西程惊喜交加的点开，一看。 “那个患者需要手术，我是主刀，这两天会比较忙，怕没空和你联系，先跟你说一声。” 看完后，他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欢喜。 失望的是，音音一忙，没空理他。 欢喜的是，音音主动跟他说了她的事。 这样，就很好。 他拿起手机，编辑文字回复。 “我知道了，注意身体，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那边，音音很快回复了。 “嗯，知道了。” 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嘁。” 顾西程忍不住笑了，指尖拂过那个表情包，轻轻点了点，“要说到做到才好。” 好像这不是个表情包，而是音音。 接下来，池音音果真没再和顾西程联系。 患者身份特殊，住院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是以，一切都要求快。 检查结果出来后，确定需要手术。 池音音立即给杨淮清去了电话，跟他申请派助手过来。 而她也没法闲着，助手赶来需要时间，手术前的准备，需要她全权负责。 手术定在了隔天一早，开台。 而今天，是周六。 一早，顾西程没打通音音的电话，虽然知道她是在忙，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具体不放心什么，他也说不清。 既然不放心，要不，就去看看吧。 正好，早早昨晚就被祖父接到荔湾去了，而他今天也没有应酬。 打定主意，顾西程立即去车库取了车，赶去临市。 音音会诊的是临市第一人民医院，他赶到时，是医院的诊疗时间，没法进去病区。 顾西程给她发了条信息，就在车里坐着等，间或下车抽根烟。 一直从上午十点钟，等到了下午两点。 看看手机上，干干净净的，音音没回复他，他便想着，先去吃点东西。 掐灭了手里的烟，准备上车。 “先生。” 却不想，被拦住了。 顾西程抬头一看，是两名保镖。 “有事？”顾西程挑挑眉。 保镖一左一右，将他堵住。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还有驾照。” 几个意思？顾西程怔了下，“查我？” “先生，我们注意你很久了，从早上到现在，你停在这里几个小时了，上上下下，鬼鬼祟祟，你在观察什么？” 他鬼鬼祟祟？ 这四个字，能和他沾边？ 顾西程气笑了，“这是个误会，我没观察什么，我太太在这儿上班，我是来等她的。” 俩保安对视一眼，点点头。 “你太太哪个科室的？医生还是护士？” “她……” 顾西程犯了难，音音不是这家医院的职工，报上名字他俩能不能知道？ 他这么一迟疑，保安就更怀疑了。 “快点出示你的身份证！” “行。” 顾西程无奈点头，抽出身份证递给他们。 俩保安看了之后，没看出所以然来，也不敢放了他。毕竟，身份证也能作假不是？ “麻烦你，跟我们去趟保卫科，你这身份证我们需要核实。” “不是……” 顾西程有些烦了，抬抬下颌，“虽然这里是临市，但是，‘顾西程’三个字，你们没听过？” 俩保安：？ 异口同声，“你谁啊？” 顾西程：！！ 这也怪不得他们，普通老百姓，谁会去关注豪门大佬？ 于是，顾西程被带到了保卫科，他算是尝到了虎落平阳的滋味了。 苦笑着解释，“我太太不是你们医院的，她是江大附院过来会诊的，你们可以查啊！我太太叫池音音……” “坐下！” “我们会查！查清楚前，你老实点！” “……” 两点钟，手术终于结束。 时间虽然长了点，但是一切顺利。 池音音在苏醒室等到患者醒来，把他送回了病房，再把医嘱开了，治疗用上，才算是结束。 “池医生！” 刚喘口气，护士长来找她了，火急火燎的。 “怎么了？” 池音音头皮一紧，该不会是患者出现情况了吧？ “别紧张。” 护士长笑道，“是这样的，保卫科打来电话，说是你丈夫来找你了！保安看他鬼鬼祟祟的，在楼底下蹲了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你去看看？” 闻言，池音音头皮一紧，她丈夫？ 谁？ 她早八百年就离婚了好么？ 难道，是……顾西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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