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现在,也还是勉强。 二哥能用强权得到的,始终只是音音的人。 周硕和二哥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他是真的心疼他二哥。他们这样,勉强的又何止是音音? 他就不明白了,事事精明的二哥,为什么偏偏在个人感情上这样看不开。 “二哥,你又何必……” “够了,别说了。” 顾西程打断了他,眉心拧成个川字。 静默片刻,幽幽叹道,“勉强……我还能见到她,总比,那三年好。” “!!” 闻言,周硕震了震。 自古情字是个劫,音音就是二哥的劫。 他道,“既然如此,二哥,你的心意,为什么不让音音知道呢?” 要像这样以强权的方式,藏着掖着。 顾西程眼波动了动,勾唇轻笑。难道不藏着掖着,情况会不一样吗? “我觉得……”周硕吱唔道,“可以试一试,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如果,二哥这辈子铁了心要和音音绑在一起的话。 “行了。” 伤口处理好了,顾西程起身,扶了扶绷带,“走吧,音音该等急了。” 哎。周硕轻叹着摇头,不再多说。 结果,去到外面一看,长椅上空荡荡,不见了音音的踪影! “去哪儿了?” 周硕觑了眼顾西程,二哥的脸都黑了。 不会吧? 音音走了?这么不耐烦?她不担心二哥也就算了,连这么一会儿都不愿意等? 未免太过分了! “我找看看……” 周硕拿出手机,正准备联系音音。 一转身,却看见池音音举着瓶水往这边走。看到他们,挥了挥手。 “总算是出来了啊?” 她没走? 肉眼可见的,顾西程眉目舒展开。 “说的什么话?” 周硕看她优哉游哉的样子,禁不住恼火,“二哥为你受的伤,你倒是挺不耐烦的。” “呃……” 鲜少见周硕对她这态度,池音音略尴尬,“我口渴了,就去买了瓶水……随口一问,没有不耐烦吧?” “是吗?”周硕轻嗤,“那你不问问二哥的伤?” 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阿硕!”顾西程皱眉,喝断了他。 池音音看的出来,周硕是为顾西程抱不平。她不动声色的笑笑,睫毛轻颤。 看向顾西程,“伤的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不要紧。” 顾西程把手举到她面前,“医生说的太专业,我没记住,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池音音笑着摇头,“不要紧就行,那……可以回去了?” 顾西程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她不看。 他只好收回,“可以了,回家吧。” “好啊。” 身后,周硕看傻了眼。 正所一物降一物,二哥怎么就栽在音音手里了?音音也很奇怪,她究竟不喜欢二哥哪儿啊? 没心没肺,冷清冷心至此。 … 回到澜湾,一进门就听见早早的哭声。 一整天没见到妈妈,小孩子害怕了,表达情绪的方式最直接的便是大哭。 “妈妈,我要妈妈!” “早早不哭啊,妈妈马上回来了啊!”陶嫲嫲在哄着。 “哇哇……妈妈!” 池音音一听,心都要碎了,鞋子一踢,拖鞋都没穿,慌忙往里跑。 “早早!妈妈在这儿呢!” “慢点!” 顾西程想要阻拦,还是慢了一步,眉头拧的死紧,“没穿鞋!” “妈妈!” 地板上噔噔作响,一大一小,哭着跑出来。 早早看到妈妈,一头栽进她怀里。哭唧唧的,很是委屈,“妈妈是不是不要早早了?” “怎么会呢?” 池音音眼眶也红了,亲着女儿的小肉脸,“妈妈最爱早早了,可舍不得不要。” “妈妈抱!” “好嘞。” 池音音笑着答应,作势要抱起早早。 “慢着!” 却被随后进来的顾西程给阻止了,他一向温和,但凶起来,是挺让人发怵的。 母女俩同时怔住,这还没完,顾西程弯腰,把早早给抱了起来。 吓得早早吱哇乱叫,“哇哇哇……” “顾西程!” 池音音不高兴了,呵斥道,“你干什么?吓着早早了!快把她放下来!” 顾西程也意识到了,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抱歉,蜀黍吓着早早了,早早生气了?” 早早盯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委屈的哽咽,“蜀黍不喜欢早早了,蜀黍凶早早!” “没有。” 顾西程立即投降,低声下气。 “我们早早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公主,蜀黍怎么会不喜欢早早?” “真的吗?”小公主奶声奶气的质疑。 “真的。”顾西程哄着她,讲道理,“妈妈受伤了,胳膊不能用力,不能抱早早哦。早早爱妈妈,妈妈疼的话,早早也会心疼的,对不对?” 早早眨巴着大眼睛,“妈妈受伤啦?” 她想要扑过去查看,可是,又怕弄疼了妈妈。 懂事又乖巧,“早早不要妈妈疼,不要妈妈抱。” “真乖。” 池音音一颗心化成了水,这么可爱的小天使,生下她,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穿上。”顾西程抱着早早,看了眼地板,话是对音音说的。 “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池音音看到了放在她脚边的拖鞋。他竟然给她拿进来了? 这细心程度,在男人里面,能排第几? “愣着干什么?” 顾西程催促,“赶紧穿上,你能受凉吗?寒气都是从脚开始的,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爱惜?” “……哦。” 池音音怔怔点头,心底有股说不出的情愫萦绕。不安的、忐忑的。 晚上,早早睡着后,池音音依旧收到了顾西程的信息,拿着针灸包和药碗上了二楼。 喝完药,顾西程含着黄糖,问她。 “打算楼上楼下的跑到什么时候?房间都准备好了,早早的房间,东西也都办齐了。” 池音音手上一顿。 她原本就不想搬上来,现在,就更加不想了…… “再等等吧。” “……”顾西程眯了眯眼,没有强迫,“行,那就再等等。” “今晚……” 池音音收拾好东西,举了举手,“我不方便,你也是……那我就直接下去了?” 他们都受了些伤,今晚,他应当不需要吧? “等会儿。”顾西程却没同意,“陪我躺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这……?池音音迟疑,有这个必要? 顾西程却不容她拒绝,“不会耽误你很久,我习惯了抱着你睡,你不在,我会失眠。” 这是什么屁话? 失眠? 那她不在的这三年,他都不用睡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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