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的意思是……” 孟方通道,“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 池音音毫不犹豫。 时隔三年,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怎么能放弃? “那好。” 孟方通是拿钱办事,自然需要雇主确定,“那我们就继续按照这条线走。” “行。” 如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池音音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换个方向,再继续查下去就是。 总之,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放弃。 离开侦探社,时间还早。 池音音先是给林芜打了电话,想要约她一起去看望谢凌云。但是,她的手机关机了。 打了两遍,都是一样。 池音音只好放弃,自己一个人去。 前些天,谢凌云从韶关岛疗养院搬回了家里。 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稳定,除了没醒,生活需要人照顾之外,其余的身体机能都是正常的。 搬回家后,姜瓷照顾他也方便省力了许多。 一到谢家,姜瓷见到音音,很是高兴,“音音,你来了啊?快,进来。” “阿姨。” 池音音笑着道,“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 “说的什么话?” 姜瓷哪里会跟她计较这些,“多亏你这段时间一直来给凌云针灸,他好了很多呢。你费心了。” 这话池音音哪里担得起? 她从包里拿出针灸包,“有效果就好,那就接着做。” “快,去凌云房里。” 房间里,窗帘大开,一屋子阳光。 姜瓷帮着把谢凌云的杯子掀开,露出胳膊腿,好让音音扎针。 一时间,安安静静的。 等到她扎好,姜瓷才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池音音看出来了,失笑问道,“阿姨,有话跟我说?” “这……” 姜瓷有些不好意思,吱唔道,“音音啊,你别怪阿姨唐突,但是啊,阿姨实在是忍不住——最近,有许多流言,说你和顾西程,又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闻言,池音音眼皮跳了跳。 她就知道,这事迟早会传到姜瓷耳朵里,逃不掉的。 池音音没想隐瞒,也不想撒谎。 “阿姨,我是在顾西程身边没错,但是,称不上‘在一起’。” 至于当中交易的细节,以及,她的打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是吗?” 姜瓷激动的拽住池音音的手,“我就知道!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流言,我根本就不信。” 池音音微怔,倒是没想到,姜瓷会这么信任她。 “音音,你还在查凌云的事,对不对?” 同为女人,姜瓷也有身为女人的直觉。 “是。”池音音郑重点头,“凌云的事,因我而起,我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好,好!” 姜瓷湿了眼眶,紧握住音音的手,拍了拍。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在做什么,打算怎么做,我都不问。你只要记住,不论你做什么,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好。” 池音音心头又酸又软。 在这件事上,也只有谢家和她是同一站线的了。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音音,你可要告诉我啊。” “暂时没有。” 池音音摇摇头,“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这件事已经压了三年,当年警方都不了了之……阿姨,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的。” 姜瓷连连点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就只安心照顾好凌云。” 说着,笑了起来。 “从你回来后,是越来越好了。我会做你的后盾,等到害凌云的人得到报应,他醒过来……我还要给你们办婚礼呢。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大把的好日子!” “……” 闻言,池音音心口震了震。 她和云朵的……好日子么? … 林芜手机关机,是因为没电了。 她刚才在给本科班带实验课,回到实验室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看到了一串未接来电。 正准备给音音回过去,电话进来了。 “喂?” 划开接起。 “在哪儿呢?在干什么?” 林芜撇了撇嘴,“上班啊,刚给学弟学妹们上完课,傅四爷您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的,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咱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不是朋友吗?” “我挂了……” “哎,别!”傅季白匆匆拦住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林芜揉着略僵硬的脖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好意思,没空。” “拒绝的这么快?” 傅季白低低的笑,“敷衍要不要这么明显?怎么,很不待见我?跟我吃饭倒胃口?” “倒不至于不待见你。” 林芜揉了揉鼻子,被戳穿了,她确实不太想和他有过多的来往。 “只不过,我认为,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那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一起吃饭?” 傅季白虚心请教,“你给我个标准,我努力达标,成吗?” “嘁。” 林芜被他逗笑了,“别拿我逗乐子了,傅四爷您会缺陪您吃饭的人吗?” “人是不缺。”傅季白淡淡的道,“可是,却不是人人都是你。” “?”林芜一愣,他什么意思? “我是想和你一起吃饭,重点是和你,你明白吗?” 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从手机里传过来,震荡着林芜的耳膜。 她得承认,他的声音很好听。 话语里的深意,也颇有让人心动的魅力。 但是…… 林芜抿了抿唇,坚守住了自己的原则。“抱歉,我今天的确是没空,一天的实验,排的满满的。” 那端,傅季白静默了两秒。 没再纠缠,“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芜长舒口气。 他的暗示,她听懂了。她的拒绝,他也领会到了吧? 时隔三年,她依旧能察觉到,傅季白对她隐隐约约的好感。但是,她三年前没接受,现在也不会。 更何况,她刚结束了一段长达十年的暗恋。 未来不清楚,但当下,她并不打算再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人在受伤的情况下,接受新恋情,是不明智的。 … 接到顾西程的电话,池音音正在给谢凌云按摩双腿。 “喂。” “在哪儿?”顾西程,“万姐说,你没回澜湾。” 语调轻柔,带着不自觉的亲昵与宠溺。 池音音目光顿了顿,在谢凌云的脸上轻轻扫过,“我在谢家,在陪着谢凌云。” 瞬间,那端,沉默了。 他不说话,池音音也没吭声,也都没有挂,彼此各有心思。 良久后,顾西程道,“什么时候回来?” “准备要走了。”池音音换了话题,“回去前,去趟文庙街,去拿点书。没事的话,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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