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 顾西程淡笑着，波澜不惊的摇着头。 “你虽然是在国外长大，但不至于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吧？我之所以没解释，那不是在给你留面子？” 言下之意，因为在场的人太多。 未免她丢脸，他才没有戳穿她！ 涂思颖听懂了，脸色倏地发白。 吱唔着喃喃：“你的意思是，你……你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顾西程收了笑容，肃然点头，“对，没有。” “！” 毫不意外的回答，但涂思颖还是接受不了。 连连摇头，“不，不会的……” 她思考着，试图再努力一把，“我分明感觉到，你有过和我交往的意思的！” 生怕顾西程否认，急急道。 “你别否认！我虽然接受的是西式教育，可是，不至于蠢笨到连这个都察觉不出来！你敢摸着良心说，从来没有给过我希望吗？” 面对质问，顾西程愣了下，微一颔首。 “没错。” 就事论事，他的确有过。 虽然，他没对涂思颖有过任何旖旎的想法和行为，但确实曾经考虑过把她列为第二春的对象…… 即便，那个曾经，是他一时冲动，亦或是压抑前爆发的头昏脑涨…… 他承认。 … 房间里。 池音音爬了起来，进到浴室，准备洗澡。 可是，放水的时候，却发现没出水。 “咦？”池音音拍了拍水龙头，“怎么回事？怎么不出水的。” 这样她怎么洗？ 跑出去，想要给顾西程打个电话问一问，铃声响起时，又发现，他的手机在茶几上放着，没带走。 手机没带的话，是不是没走远？还是忘了？ 池音音只好放下手机，准备去找个服务生问一问。 拉门出去，还没找到服务生，倒是看到了不远处的走廊上，相对的两人。 顾西程和涂思颖，他们…… 气氛怎么怪怪的？他们吵架了？ … “是吧？你承认了！” 涂思颖一喜，蓦地拉住他的胳膊。 “既然你有考虑我，那怎么……为什么不继续下去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 顾西程轻摇头，扣住她的手腕。 如实道，“我对你不算熟悉，你好不好，其实，我不太清楚，也并不想清楚。” “？”涂思颖没明白，“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甚至都不愿意了解我，就把我否定了？” 从没被人这样伤过，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不是讨厌。” 顾西程轻叹口气，“确切的说，我并不在意你，谈不上喜恶，你明白吗？” “？” 什么意思？涂思颖更糊涂了。 “抱歉。” 顾西程由衷的道，“对我来说，你和今天来的那些世家千金，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确实曾经考虑过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那只是短暂的一瞬。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并没有做出一定要对你负责的任何实质举动。” “……” 他竟然这么说！ 涂思颖瞪大了双眼，可笑的是，她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抱歉。” 顾西程再次道歉，“不管怎么说，我确实给过你希望，这是我的不妥。现在，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了，你就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 涂思颖一口气噎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除了接受，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顾西程轻轻拽开她的胳膊，“舞会要开始了，今天到场的，有不少青年才俊，也许，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一个，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 涂思颖嘟着嘴，争一口气。 “我自己会走！” 提着裙摆，转身就走。 没两步，突然停住了，回转身来，气鼓鼓的、不甘心的模样。 “我能问问，你明明考虑过我，为什么，突然又不考虑了？” 这…… 顾西程抚了抚眉，不想回答，“这是我的个人原因。” “是不是，是不是……” 涂思颖却像是有感知般，踟躇着追问，“是不是因为池音音？” 瞬间，顾西程面色一凛，默然不语。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是因为她。” 涂思颖突然豁然的一笑，“她既然曾经是你太太，我想她一定足够好，你也一定很喜欢她！输给她，我不算冤！我接受你的道歉！走啦，去跳舞啦！” 一转身，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生怕出丑，涂思颖拔腿就跑。泪水却一发不可收拾，簌簌往下掉…… 几步之遥的位置，池音音猛然回过神来，迅速转身回房。 “是不是因为池音音？” “果然，是因为她。” “输给她，我不算冤。” 脑子里嗡嗡作响。 池音音闭上眼，蓦地，又想起，刚才顾西程那一通莫名的‘疯’，还有‘拥抱’时，他质问她。 “你没有男朋友吗？” “那我是你的什么？”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现在想来，字字清晰，让人警醒…… 脑子里有根限，陡然被拉的很紧。 “他搞什么鬼啊？” 池音音喃喃，露出讥诮的笑，“该不会……” 那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她否认了，“不，不会……不会吧。” 房门被推开，顾西程回来了。 池音音缓缓抬起头，顾西程朝着她走过来，“怎么在这儿坐着？洗过澡了？” 摸摸她的头发，是干的。 “你还说？” 池音音皱眉，嗔怪道，“你不是说，帮我把水放好再走？你放的水呢？” 哦。 顾西程是说过，可是，她不是嫌他烦，催他走吗？ “什么高级游轮啊。” 池音音气鼓鼓的瞪着他，“水龙头放不出来水的！让我怎么洗？干洗吗？” “？”顾西程一怔，继而大笑，“哈哈……” 原来，是没放出来水，生气了。 “笑？”池音音瞪眼如铜铃。“很好笑？” “不好笑。” 顾西程立即止住了，捏捏她的脸，“我的错，我现在去放水，等着啊。” 他起身，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里面响起水声。 顾西程脱了外套，挽着袖子出来，走到音音身边，弯腰抱她起来。 “水放好了。” 进了浴室，长腿一迈，抱着她一起进了浴缸。 “刚才我也没洗，刚好，一起洗。” “顾西程。”池音音抵着他的胸膛，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没……” 最终，池音音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男人，只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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